沈柳和向良爭執不下,這邊拽一把,那邊扯一下,向苒感覺頭越來越重,越來越疼,她仿佛一隻輕飄飄的蝴蝶,馬上就要碎掉了。
那盆從山塘小學帶回來的風鈴花被安置在了臥室窗台上,早上出門時,向苒在胸口別了一朵,不休的爭執中,風鈴花也掉到了地上,向苒剛要去撿,向良忽然朝前邁了一步。
向苒愣了愣,用力甩開沈柳的手,又狠狠推了向良一把。
那朵陪了她半日的花已經被踩爛了,此刻和污泥混在一起,向苒小心捧起來,她的眼淚哭幹了,此刻啞著嗓子發不出聲,向良還在讓他選爸爸,她把花狠狠砸在向良臉上。
她不要小姨,不要哥哥,也不要爸爸。
她只想要媽媽。
無論是一年前還是一年後,她都只想要媽媽。
第7章 2018-2010(1)
那天之後,向良沒再提過要孩子的事兒,只是隔三差五上門探望,或是追到學校送一些吃食。或許是他也怕瘋子,又或許是因為那團砸在他臉上的雪。
而向苒則在回家後開始發燒,之後大病一場,在家裡躺了半個月,她燒得最厲害的那幾天,沈柳在她床前放了個摺疊椅,寸步不離地守著,二十四小時不合眼,聽見些動靜便要去摸她的額頭,擔心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溫度又要反覆。
總是撒嬌躲懶的小姨開始學著做飯,收拾家務,照顧孩子,學習當媽媽。
然而這個孩子現如今少有言語,總是一回家就把自己關進屋子,沈柳和她說些什麼,問些什麼,好半天才能等來一句簡短的回話。
沈柳擔心她把自己憋出病來,私下尋醫問藥,醫生們也沒有什麼立竿見影的法子,只勸慰她相信時間,要多關心,多陪伴。
可向苒密不透風,沈柳走投無路,無奈問:「怎麼陪伴呢?」
「例如這孩子有沒有什麼興趣愛好?」
聽見醫生問,沈柳忽然想起那盆莫名出現在家裡的花,她這段日子忙前忙後,這兩日才注意到那盆搖曳的風鈴,可是問向苒花是哪來的,這孩子又不說話。
「有,這孩子好像喜歡花。」
醫生們好不容易找到突破口,立刻道:「那就好,有喜歡的東西就好,你可以試試陪她一起養花,花草有靈氣,都是養人的。」
於是沈柳離開醫院直奔花鳥市場,聽商販們介紹了一圈,端了一盆據說好養活的水仙回家,可惜她於這些花花草草實在沒有經驗,好養活的水仙到了她的手裡,一整個冬天沒有開出一朵花,像盆茂盛的變異大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