講起舊事,江晴下意識安慰她:「爸媽不是......」
江語喬搖頭打斷:「我知道。」
爸媽因為什麼把她放在鄉下,又對她是好是壞,江語喬心裡有數,她對他們有埋怨,但也算不上記恨,江晴勸慰她太多次了,她不想再聽了。
「我知道,我也沒有這麼想過。」江語喬飛起一腳,又踹飛幾件衣服,「跟一個孩子編排她的父母,說她父母的不是,這種東西都是下賤的畜生,畜生說的話我不會聽的。」
江語喬撒謊。
那些人生著一張人皮,神情卻像是老人嚇唬娃娃說的惡鬼,許多年前,江語喬還是個小孩子,被他們嚇得做噩夢,夢到爸媽真的不要她了,奶奶也不要她了,世上那麼大,每一個人都不要她,她害怕又不敢說,一個人躲在被窩裡哭鼻子。
周家窪的事兒,江晴聽爸媽提過幾句,說是奶奶那幾個兄弟和侄子都不是好相處的,所以奶奶從不回家,但她不知道他們還會大老遠的從周家窪跑過來。
她到底沒經歷過這些污糟事,不明白:「他們和你說這些幹嘛。」
江語喬推開側廳的門:「要錢。」
周文紅是家裡的大姐,周家一共五個孩子,除去她,還有四個弟弟,小弟弟早些年死了,二弟弟搞詐騙被判了十年,剩下的老三老四遊手好閒,也沒個正經工作,今兒有人家需要瓦匠,就碼碼瓦,明兒有工地需要理貨的,就搬搬東西,大多時候就在村口打牌,一打打一宿。老婆覺得日子過不下去,跟他們鬧離婚,留下兩個沒人管的孩子,也就是周文紅的侄兒。
這兩個侄兒和他們的爹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,整日東家逛逛西家瞅瞅,一年到頭掙不來幾個錢,但是年紀到了,就要結婚,結婚沒錢,就來找周文紅伸手。
周文紅起初給一點,後來覺得不是長久之計,便不肯了,但那些人要不出錢是不肯走的,周文紅不理他們,他們就在路上等江語喬,跟著她回家一坐坐一宿,罵罵咧咧地抽菸打牌。周文紅怕影響江語喬看書,只好妥協,就當是拿錢換清淨。
江語喬不知道奶奶給多少錢,只聽說那兩個堂叔結了婚,又離婚,留下兩個沒人管的孩子,後來聽說又要結婚,像是輪迴。
這些事,江晴從不知情,她清理著腳下的東西,輕聲問:「那,不能報警嗎。」
這話一出,她自己都知道是句傻話,江語喬笑笑:「讓警察來判公正嗎?村子裡,一家人之間,是講不了理的。」
二樓最左邊是江語喬的臥室,屋裡東西早就搬走了,只剩下一張床和一張桌子,屋子常年沒人住,死氣沉沉的,積了不少灰,但是相比無處下腳的一樓,已經乾淨不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