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琬笑得像朵花:「你看看你看看,文禮這孩子辦事就是妥帖,這還提著行李箱呢,大包小包的,剛從哪兒回來啊,舟車勞頓的真是麻煩了,小晴,還不幫忙拿著點。」
江晴嗯了一聲,垂著頭去拿程文禮手裡的東西。
程文禮連忙擋開,朝向蔣琬笑了笑:「沒事阿姨,哪有讓女孩拿東西的,我拿著就行,您小心台階。」
蔣琬握著江晴的手,意味深長地拍著她的手背,每拍一下,都要長吁短嘆地哎喲一聲,足足哎呦了三聲,才拖著長音道:「體貼喲——」
蔣琬的牙要動的不少,有要拔的,有要補的,還有一顆要做根管治療,患者家屬不能進診室,口腔科外沒有空餘的椅子,江晴也有意想要避開程文禮,於是佯裝學校來電,舉著手機下了樓。
樓下有護士在拐角出閒聊,說有個孕婦想吃一家私房館子的雪菜燒餅,老公不肯去,倒是妹妹的男朋友特意跨了兩個區去排隊,等到妹妹帶著燒餅趕來,姐妹倆見了面,抱頭痛哭,這姐姐就一直說自己看錯人了,說妹妹比她強,以後能過好日子。
其中一個道:「嗐,倒也不是看沒看錯人的事兒,只是這男人追你的時候吧,總是甜言蜜語,不辭辛苦的,等到真的夫妻一體了,就不是這麼回事了。」
另一個笑著回:「看你這說的,怎麼,被傷過啊,那天底下就沒有好男人了?」
江晴站在自動售貨機前,周圍人來人往,機器屏幕上的光在她臉上塗了一層柔和的白。
程文禮是好人,還是那個她會在懷孕時哭著看清的人,江晴不知道。
算上今天,他們只見過四次,第一次吃了一頓複雜的西餐,第二次看了一場俗套的愛情電影,第三次將新開的商場轉了兩圈,買了二十個遊戲幣,但是沒抓到娃娃,如果不是蔣琬製造機會,江晴想不到除了吃飯逛街看電影外,他們還有什麼理由可以浪費掉彼此疲憊的周末,去執行父母下達的約會任務。
人人都說她和程文禮門當戶對,郎才女貌,每次見過面蔣琬都要追問進度,即便看出江晴興致不高,她仍舊堅持推勸,反覆告誡著,程家是好人家,程文禮是好孩子,這是當父母的,給她精挑細選的好親事。
「那我跟你爸不都是為了你好,還能害了你不成,你就見見,去見見,見一見怎麼了嘛。」
「人家文禮對你挺滿意的,說你這也好那也好,你呢,你怎麼說。」
「那感情不都是談出來的嗎,想當初我和你爸不也是相親認識的,你別那麼多顧忌,談談就熟了。」
江晴總有推脫,蔣琬也總有千萬句話等著她,再搖頭,便是一句:「那不然你還想找什麼樣的啊?」
程文禮禮貌、周到、有教養、工作穩定,他是最好的人選,可如果江晴不想選呢,如果她不想結婚呢。
這樣大逆不道的話,是不能和蔣琬說的。
那些關於自由的探討,她只敢低聲說給江語喬。
見她遲遲未歸,電話鈴響起,是蔣琬的來電,一開口,便是怨她不應該把程文禮一個人晾在那裡,有什麼工作非要周末忙,她隨口應付,抬頭時,看見程文禮已經順著樓梯下來尋,遠遠地,朝著這邊揮了揮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