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語喬當場崩潰:「那我就沒有奶奶了!你們就是不想給奶奶治!你們就是怕花錢!」
這些年,家裡砸在醫院的錢如流水,沒有上百萬,也有幾十萬,蔣琬辭了工作,江正延整日應酬,大家為了奶奶盡心盡力,江語喬不是不清楚。
可是她不聽,她只要奶奶。
向苒的話說得她心空,江語喬艱難地想著,奶奶不只是她的奶奶,奶奶也是她自己。
「後來呢?」江語喬輕聲問。
「後來,後來冬天到了,我過生日,下著雪,媽媽去拿生日蛋糕,在路上出了車禍。」
江語喬猶豫兩秒,輕輕握住她的手,向苒身上溫度很高,握著她的手,似乎就不那麼冷了。
「其實那天,應該是小姨去拿蛋糕的,但是她忘記了,便求了媽媽去拿,我那時不懂事,因為這件事一直恨她,總是想總是想,要是小姨沒有忘記,媽媽也不會出事,可是,可是小姨為什麼會忘記呢,因為我打電話,說要吃糖葫蘆,她繞路去買,這才把蛋糕忘記了。」
向苒笑笑:「我為什麼非要吃那家店的蛋糕呢,賣蛋糕的店那麼多,我偏偏選了那家的,我怪小姨,其實是因為不敢承認,最該怪罪的人是我自己。」
「不怪你。」江語喬捏捏她的手:「只是陰差陽錯,和你沒關係,非要怪罪的話,就怪冬天,怪風太大,怪天要下雪,怪路上車太多,總之,不怪你,也不怪小姨。」
向苒點點頭:「我知道。」
微涼的秋風中,向苒安靜地講起這些事,她從沒想過,有朝一日和江語喬說起這些,會是在這樣的境遇下。
她也從沒有想過,有朝一日,自己會和她一起看著秋天。
那春天呢?夏天呢?她說著說著,走了個神,聲音停下來,垂著眼,神色溫柔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江語喬出神地看著她,許是向苒的語氣並不悲傷,娓娓道來,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,於是江語喬也沒有生出太多沉重的情緒,她只是認真聽著,注意到她臉上有根睫毛,又不好打斷她說話,只好一直看著,緩過神時,才發現自己盯著人家看了許久,實在很沒禮貌。
向苒對上她的目光:「怎麼了?」
江語喬頓時有些無措,錯開眼:「你臉上,有睫毛。」
「嗯?」向苒舉起手機查看,江語喬搶先一步,忽然伸出手。
手比腦子跑得快,等江語喬回過神,她的指尖已經碰到了向苒的臉,此刻收回手已經來不及了,她只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,一本正經地說:「撿到睫毛可以許願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