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日來的簡訊、電話多了,岳海濤也向許願透露了他媽媽的意思。
岳海濤這個男人,在許願和他的父母之間向來保持中立。他只傳達意見,自己沒有傾向、沒有觀點。這是他處理家務事的方法。戀愛幾年來,許願與後岳的父母為數不多的幾次接觸,岳堅定了這一立場。在許願眼裡,這樣好是不好,她也說不上來。
許願對眼下這份工作是知足的,她恪盡職守地做好份內的工作,很少與同事交惡,也不刻意跟公司里的什麼人走得特別近。基本上,公司里與她有工作往來的人,都還對她印象不錯。近年來國家出台相關政策,扶持相關產業,很多歐美企業在國內建立分廠,國內也有人看準這個政策風向,成立創業公司,因此,許願也萌生了換個工作的念頭。這期間,營銷部有一個活動,剛來找許願,商量具體分工。送走了營銷部的同事,看時間已經下午三點,許願後背略僵,這也是多年伏案工作導致。她略活動了肩頸,拿著手機走到安靜的樓梯間,才撥通了電話。
無人接聽。許願心裡想:再響一聲,沒人接就掛斷。正想著,那頭接了。
背景嘈雜,像是公共場所。
「餵。」
「林——林總,是我。」
「嗬!公事?」許願聽著他的語氣,想像著他微微偏著頭,躲避嘈雜環境的姿勢。
許願深吸口氣,把那點沒由來的緊張壓下去。「不是,上次,您說有事要問我。」
那邊雜音小了,顯然是走到安靜的地方。安靜持續了幾秒,對方像在思考。「對。」
「那,您問吧。」
「你想在電話里聊這事?」停頓了一下,又道:「不可能,我掛了!」
陡然聲色俱厲,許願有點摸不清此人脾性。
許願才意識到,上一句話之前的停頓,正是情緒變化的過門兒。
「沒有。我可以找您當面談。您什麼時間方便?」
「在公司等我吧。」電話掛斷了。
許願出了樓梯間,心虛地掃了一眼周邊環境——這是個接打私人電話的好地方,沒人留意。
回到座位,心緒未平。本來今天下午外面有個會,她已經跟領導報備,後來會議改期,她倒確實可以早點走。
不到半個小時,那個人大大方方地走到許願面前。這人自帶氣場,方圓三米,諸神避退,黑衣黑褲,手裡捏著個手機。
辦公室里有人眼尖嘴勤,早已打過招呼,恭敬地喊聲林總,又轉頭拗了個敲打鍵盤的標準姿勢。
半個小時就到,默默走到她辦公位前,許願始料未及。她真是有關注手機,手機一直也沒響。
許願只好起身,恭敬地喊了聲林總。
林一山打量了她一眼,沒吭聲,一副公事公辦的眼神,聊作回應。
許願連忙揀起桌上的手機,作勢要裝包。林一山也沒多說話,轉身出去按電梯,許願慌忙提包跟上。他步子大,幾步跨出門,許願頭都不敢抬,盯著人的褲腳亦步亦趨。
電梯直達負一層,二人在電梯裡,誰也沒說話,期間林一山接了個電話,簡單交待了幾句,神色頗不耐煩。許願只盯著電梯牆壁,亞光的金屬質感,模糊照出兩個人影,混沌不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