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雨堂是D市一處商業區,2000年初代建起了國內首屈一指的高端商場,現在受電商的衝擊,風雨堂很多高端商場轉型,但商業氛圍的底子還在。
林一山也沒追問,收了線,即刻往城裡趕。
鬼使神差,許願沒告訴他搬家的事情,她不想讓私事成為談資,更不願意林一山因此想到別的。
這麼痛快地見林一山,她替自己找了合理的解釋:一來雲南那次同行,無意間給了她一個空隙,讓她從應激事件中回過神來,她要感謝他無心的幫助;二來林一山嘴上放肆,行動並未越界,她對他的警惕性降低,暗暗貼上「安全」標籤,此前眼見耳聞的種種,許願寧可相信有誇張成分。
許願不常出街,林一山更是。兩人約到街口醒目的飲品店,許願先到了,點了兩杯喝的,坐到窗邊。林一山停車費了點時間,他推門進來時,神態與店裡的閒散熱鬧格格不入,有點急切。
許願隔著玻璃就看到他走過來的身影,天冷,他穿了件薄羽絨服,雙手插在羽絨服兜里,衣服拉鏈拉到頂,縮著脖子,邁著大步。
這個年紀和身高的男人里,他似乎偏瘦。許願在大腦里過了一遍認識的男性,得出這個結論。
林一山徑直坐到她對面,手插在兜里,下巴縮在領口裡,身體往座位里陷,長腿叉開放鬆地攤著。端詳著許願。
「冷吧?這杯咖啡是你的。」許願任由他看著,玻璃窗外是各色招牌,頭頂是一盞暖光燈,店內客人聊天的出神的各自沉浸,沒人注意他們。
林一山緩了半天,才伸出手來攏了攏咖啡杯,仍然是熱的。
「這麼冷的天,你怎麼還往外跑?」依他的了解,這種時間段她理應在家,但沒在樓下見到她,他倒是沒有怨懟,只是有點好奇。
「要回家的,這不是出來見你!」
「你一回D市就變野了。」林一山目光重又擱到她臉上。許願今天扎了馬尾,素顏,臉上沒任何多餘的顏色,薄毛衣、牛仔褲,連個包都沒背,應該是把手機和鑰匙裝在外套兜里就出來了。
「我也不想,生活所迫啊。」
兩個人都沉默了,同時想到在雲南度過的那幾天。
林一山清清嗓子,順著思路換了一個話題:「李望事後還問起你呢。」
「哦!你替我謝謝他的招待,他現在過的的正是多少人神往的生活。」這話倒是由衷的,估計D市寫字間裡的文青們都會愛上他。
「你神往嗎?」咖啡前幾口比較香,喝到一半,涼了下來,林一山再也不想動了。
「嗯。從來沒那麼放鬆過。」心防卸下,居然可以交心了。
林一山嗤笑一聲,「巷斗也夠刺激是吧?」
提到這個,許願忍不住回想那晚強烈的聽覺刺激。眼前是如織人流、太平盛世,幾天前的那幾個小時還是暗夜邊緣、生死逃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