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致點點頭,不說話,表情有些緊繃。
雖然已經和黎晚說好了,他們一家人都跟著她一起回京都,可是萬一,她的家裡人不願意帶著他們怎麼辦?
萬一,他們把他們一家當成了挾恩圖報的人,瞧不起他們……那黎晚會不會也會這麼覺得?
林致心裡亂作一團,猝不及防的,院子外面那一排人出現在他們眼前。
林致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。
他自然是個鄉下小子,但也並非什麼都不知道,那一行人的氣勢還有打扮,一看就不是什麼普通的護衛,他們比他見過的那些官兵還要有氣勢的多。
在這一刻,他就懷疑,黎晚說的自己家在京都只是小有家業這樣的話,是騙他們的。
正在院子外修整的親衛們也都看到了黎晚。
他們自然是認識黎晚的。
作為皇帝的親衛。
黎晚也認得他們其中一些人,頓時面露驚訝。
親衛的領頭人帶著一隊親衛,齊齊單膝跪地,對黎晚行了一個只會對皇帝進行的最高禮。
黎晚的故事在民間傳唱,傳的更離奇一些。
但他們了解到的真正的情況,也同樣驚心動魄,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,從那麼高的山崖上墜落下來,也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,居然能帶著一個昏迷的男子在湍急的河流中拼命求生,最後把皇上推向生路,自己從容赴死。
他們都發自內心的敬佩黎晚,又愧又敬。
林致到底是個鄉下小子,被這莊嚴凝重的一幕震住,停下了腳步。
然後,他看到院子裡走出一個人來。
黑色騎裝,束髮,和那一隊黑色輕騎差不多的裝扮,卻無形散發出上位者的威嚴和尊貴,叫人不敢逼視。
黎晚怔了半晌,然後對林致說:「放我下來吧。」
林致抿緊了唇,半蹲下去。
黎晚從林致背上下去,然後一腳輕一腳重一瘸一拐地走向少年。
少年也邁動腳步走過來,三步並作兩步,越走越快,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黎晚,仿佛一眨眼,她就會消失,然後在林致緊縮的瞳孔中,他張開雙臂,把黎晚擁進懷裡,緊緊抱住。
少年高挑修長的身體自發的彎下來,頭埋入黎晚的頸側,不知道強忍了多久的滾燙的液體一下子浸濕了她頸側的皮膚。
黎晚眼眶微熱,伸手環抱住他,然而這一抱,卻叫她心裡微微驚了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