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恒不语。
景送魂握住纪恒的手,道:“我既回来了,原本就是想要和你长长久久的在一起,你也不必去顾虑什么啊!”说完这话,景送魂的脸整个的红透了,自己这番话怎么听都像是在邀请纪恒似的。
纪恒却笑起来,伸手将对面的人一把揽过来,抱到怀里。
“那说好了。到时候可不许拒绝啊。”声音极是兴奋,但亦有些不可觉察的担忧——小送先前总是一次次的怯懦,一次次的逃跑,但这一次,恐怕再也不能给他离开的机会了,纪恒心道,而自己的心,恐怕再也承受不住一次的分离了吧。
马车一路疾驰,回到宫里时,雨已下得有些小了。
纪恒甫一回宫,便派人去召相里太医,趁着相里太医给景送魂诊脉的那当儿,自己径自去了太医院。
太医院里此时人已不多,只有几个年轻的官员在那里围着炉子煮茶,对着门口的那个看到纪恒从外间进来,赶忙起身行礼,纪恒示意其他人不必多礼。
其中一个俊秀的年轻人问道:“陛下是来看景公子么?”
纪恒点头,那个年轻人便将纪恒引到内室,景玉箫早已喝了药睡下了,纪恒站在门边看了看,问:“他恢复的如何了?”
那年轻人摇摇头:“景公子身体恢复的倒还好好,但恐怕心智再难复原了。”
纪恒看着原本不可一世的景玉箫跟个孩子似的睡相,心道:“就是不要恢复才好。”
景送魂一直记挂着哥哥,纪恒虽讨厌景玉箫,但思及他已变成现在这个样子,同小孩子并无二致,也就不再追究什么,若是他恢复了,恐怕更是麻烦了。
但看景玉箫并非是纪恒来太医院的目的。
纪恒回头,对着面前的那人道:“何太医,朕前日里问你要的东西准备好了么?”
何灵枢轻笑道:“微臣早就备好了,这就去给陛下拿。”
说罢转身出去,不多时就已带着一个小箱子过来。纪恒见那箱子居然有一尺见方,心里颇有些奇怪。
何灵枢见了纪恒疑惑的神色,赶忙解释道:“好多东西都是必备的。做这些事就是要麻烦一点,而况还是第一次,准备仔细了,不要叫景大人受伤才好。……其实这种事情,总归是会痛的。”
此时外间天色已暗了下来,纪恒寻思着景送魂应已诊完脉了,便把箱子拿了,径自去了。
何灵枢看着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回廊里,不觉又轻笑起来,这样的陛下还真是有意思。
陛下与景大人之间的事,原本也猜到了一些,四年前景大人落水,便是自己为他看诊的,陛下当时的模样现在还能想起来,那种神情,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对待一个臣子会有的。
但当时也只是猜测而已,直到后来,三年前的上元节,自己忽然被陛下召去诊脉,原本自己是没有这资格的,本来还觉得挺高兴,以为自己的能力得到了肯定。却不料陛下只是让自己帮忙,去哄骗太医院众位大人。
所以自己就帮他守了十几日的寝宫,兵来何灵枢挡,水来何灵枢掩。自然是可以猜到了陛下去了哪里的,但那时只是隐隐约约的感觉罢了。现今这事却是实实在在的了。
何灵枢将目光投向空空的回廊,忽然觉得有几分感动,心里也潮潮的,这样的感情也确实是值得人羡慕,只要两个人都真心喜欢着对方,即使不为世人所容又有什么关系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