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禹弗拂袖站起,脸上已显出愠色:“那你说说你现在的所作所为,又算是什么?”
景送魂赶忙跟着站起,心里酸痛,咬着嘴唇道:“学生已尽心恪守人臣之道,为百姓牟福,为陛下分忧……”话未说完就被何禹弗打断:“以色事君就叫恪守人臣之道了?你还真是为陛下分了不少忧……”
景送魂低着头,嘴唇已是青白,早就该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了,原本想要沉默,却忽然想起了纪恒的笑,那样温柔的,深情的,只对自己展示的笑。
便咬着牙,颤抖着道:“学生并非‘以色事君’,学生只是与陛下情投意合罢了,虽然知道肯定不为世人所容,但学生只是想要和陛下在一起。”
何禹弗早就被气得面色发白,端起茶杯就朝景送魂砸过去:“这等话……我就教出你这么个学生?你这是在毁我大周的宗庙啊。”
景送魂正恍惚着,觉察到有东西过来,便躲了一下。
没料到何禹弗虽气急,但还是顾念着这个学生的,并未瞄准,而景送魂这一躲,却让那茶杯直直砸在额角。
当时血便冒了出来。
何禹弗见那许多的血,正打算叫人来包扎的,没料到景送魂那般的倔,依旧直直站着,连声痛都不叫,便任由他站着。
血顺着景送魂的脸颊流下来,一滴一滴砸在地上,过了许久,景送魂终于开口:“便是这血流尽了,学生也还是想要和陛下在一起的。”
何禹弗听了这话,气得说不出话来,过了好半晌才道:“罢罢罢,你们想干什么便干什么去吧,老臣明日便递辞呈。”又朝外间喊了句:“阿常,送客。”
说罢便拂袖而去,却是再也不看景送魂一眼。
常叔在外间早就听见里面的动静,但见到景送魂满脸的血,还是被惊到,赶忙过去扶住:“这么多血,该快些包扎才是。”
景送魂任由常叔领着去包扎伤口,却是一句话也不想说了。
原本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了,但何禹弗那句“以色事君”还是深深的扎在心口上,叫人喘不过气来。
以色事君,以色事君,景送魂苦笑,佞幸录上合该加上景送魂三字了罢。
回到尚书府时已是亥初(21-22时)。
第二日,雨便停了,昨日的风雨痕迹,在不久之后应该便会被阳光抹去,而伤痕,景送魂忍不住抚上额角,一边低着头听众臣上奏,一边寻思着该怎么瞒过纪恒。
正自想着,却听到何禹弗的声音:“陛下,老臣有事启奏。”景送魂不禁微微抬头看向何禹弗。
纪恒的声音有些沙哑:“准奏。”
何禹弗便道:“老臣代诸位大臣与天下百姓,请求陛下立后。”
纪恒的声音依旧沙哑:“立后之事,的确很是重要……那何大人可有什么人选?”
何禹弗一听这话,便喜上眉梢,看来陛下只是一时被男色迷惑罢了,便道:“既是大周国母,自然要由陛下亲自挑选,臣不敢置喙。”
纪恒便笑:“这可是大事,朕自然是要好好挑一挑的,对么,何大人?”见何禹弗点头,纪恒接着道:“不过会费多少时日,朕也说不准,还请何大人不要忘了今日所言,不要干涉才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