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碧云说我教唆坏了孩子,痛恨之余,我暴打了李童,拆除了电话线,强制性地请来课外家教,却没有更好的补救办法。李童的精神日渐恍惚,对母亲的劝说和我的拳脚置若惘闻,他竟然偷配了另一家邻居的钥匙,趁人家里没人,又去偷着播打电话了。朱昆的爱人是文化局干部,我家里的滥事在单位也被炒得尽人皆知,蒋碧云侍机跟我争吵,再次提及离婚的事情,盛怒之下,我抽了她一巴掌,又回手抡了李童几拳,我问他还打不打声讯电话?还偷不偷家里的钱?还看不看黄色影碟?还招不招女流氓?李童不回答,我正要发作,他突然推开我,从我家三楼的阳台上跳了下去。结果呢?李童摔断了左腿摔折了手腕,抢救了三天才保住命,几乎成了残废。过了半个月,我跟蒋碧云去了街道办事处,正式办理了离婚手续。于此同时,我接到了报社不再聘用我的通知。
离婚协议判决:李童归我妻子抚养,我一次性付清抚养费,其它医疗费生活费日后补齐。我不多的积蓄转移到李童的名下,连同房产和家什,我混成了孤家寡人,净身出户,在天马又混了几个月,无可奈何地搭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。
没错,我一直想见见李童,蒋碧云就是不让。旧宅已经出卖,只能通过电话跟蒋碧云联系,结果是她根本不听我说,也不告诉我李童的确切消息。
在城市里闲逛的时候,我的心一直在声讯电话上打转,我打探到那个给李童和我带来无限麻烦的声讯台的地址,以及勾引我儿子陷入迷津的两个女主持人。等我通过工商注策查出声讯台的违法经营时,声讯台已经关闭了,我也知道了两个奇怪的名字。没错,那两个化名就是可儿和咪咪。我不知道可儿跟咪咪到底是谁,我只知道我也常常跟她们聊天闲扯,反正昏的素的什么都有,半夜女孩子在听筒里的声音都嗲得相似,加之她们无所顾忌的交谈,对我这样的中年男人尚是一种考验,对一个刚上初二、未谙世事的男孩,岂不是一种极为险恶的精神伤害?而这种隐形的精神伤害竟然过度到现实中了,这多么可怕呀?我不相信,那个平时文静温和的李童,竟然跟大他好几岁的陌生女孩去开房间?而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,竟是引领他走向畸型人生的罪魁祸首!
走在大街上,擦肩而过的人比比皆是,没有人认识我,时隔半年,我居然成了这座城市的陌生人。我找了家小饭店,喝了通啤酒,当我一路凄惶地来到我租住的楼房前,忽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女人的脸。女人在等我,是蒋碧云,她的样子显得挺焦急。见我趔趔趄趄的样子,她并没有过来掺扶的意思,她的声音不容质疑:我要跟你谈谈。
我跟她走进了一家安静的茶楼,记忆没骗我,离婚以后,这还是我跟蒋碧云头一次喝茶。我吱吱唔唔地说了好多,蒋碧云只是不答,她的脸始终汪着,隔了一会后她说:李童的病很重,比你想象得还重,他的神经和意志同时受到了伤害,现在不单单是身体上的事,他偶尔会有错乱或自杀倾向,你明白么?蒋碧云一字一顿地说着,我的浑身冰凉,酒全醒了,拿烟的手止不住地颤抖。我准备把他送到国外去,给他治病,换个生活环境,我需要钱。蒋碧云说。
我现在没有。我如实交待。我把脸埋到手掌中,心里一片烦乱。是这么回事,我刚刚接了个活儿,写一部长篇小说,本来能拿到几万块钱的,可是让书商给涮了。我搓着脸颊,唏嘘地撸着鼻子。我只有2000元,你可以拿去。我在裤兜里摸索起来,样子有些犹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