饶是镇定如他,也不免一丝错愕。
这是她头一回,主动靠近他——虽然是因为别无选择,必须攀附于他。
「你……」她开不了口,微慌的眸,带着一抹不确定。
她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对不对,但她想赌,赌赵之恒没有看错,赌他今晚出现在这里,不是为了伤害她。
他静止不动,并未挥手挣开。
她仰望他,也执拗地不肯动。
寂静,是他们之间,唯一的语言。
她的眼神,在问他:我可以相信你吗?
你知道,盲目的信任,叫作愚蠢。他应该要这样告诉她。
太习惯被质疑、被否定,就像方才她醒来时,一秒就决定了他的人格,他从来都无所请,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,但是——
这样的眼神,他不习惯。
最后,是他僵硬地先移开目光。
「……十分钟。除了我,谁来都别开门。」
罪之四·保你一生安稳
他真的只花了十分钟就回来,在楼下的购物街买回适合她尺寸的衣服。
一同走出饭店时,天色已经蒙蒙亮起。
他送她去了医院。
这家医院是赵夫人娘家的产业,现任院长是赵之恒的亲舅。
说来,吕静玢也是名门千金出身,标缴端秀、气质高雅,要什么样的青年才俊没有?偏偏瞎了眼看上赵恭,出钱出力帮着他白手起家,事业建立起来了,丈夫的心也野了。
因此,吕家对赵恭观感自然不会太好,总骂他不是个东西,对赵家那群小崽子也没什么好脸色,赵之寒还算是能说上两句话的。
好歹是养在赵夫人名下,孩子又小小年纪就没了娘,事主没了,火气也就上不来,把气撒在一个孩子身上有失厚道,更何况名义上,人家也是喊上一声舅舅。
倒是好一阵子不见,在这时看到他,不免意外。
「你怎么会跟小晚一起?」
赵之寒倚着墙面,手伸进口袋捞了捞,想起医院不能抽菸,遂又放弃。「我家那点破事,你还不清楚吗?」吕丰年蹙眉,随便起个头,就知尾了。「一群小畜生!」
赵之寒朝病房门的方向望了望。「她还好吧?」
「轻微脑震荡、右手脱臼、身上几处外伤、血液里有药物反应……除此之外,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这句话,不只是对吕丰年说,也是对他自己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