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在芙蓉镇城邑,葆君相随梁婉容的脚步,亦步亦趋地走在街上。在葆君心里,她千次、万次地埋怨老天爷,选好的日子偏逢雨天。只不过她可不知道,梁婉容正在为她盘算开办一家绣坊,将来由葆君全权接管。两人走过商铺、学校、信用社和平价超市,拜访了与梁婉容关系密切的亲朋好友后,梁婉容告诉了她真实想法。
梁婉容笑道:“葆君,你专心刺绣,凭借你的手艺肯定会有所做为。”梁婉容穿着一件麝皮轻装,走近一处巷口停下脚步,对葆君又说:“我的朋友都赞同我的想法。在芙蓉镇地肥水美之地,肯定有你的一席之地。”葆君望望梁婉容心间似有涟漪浮起:“夫人,我的手艺只可浑俗和光,岂能乱人眼目?开办了绣坊店,我担心会辜负了您的美意。”两人漫步雨中,一边走,一边聊,转眼之间临近了黄昏。走在一条青砖碧瓦迂回曲长的巷子里,梁婉容笑靥春风,一脸得意。
梁婉容瞥了眼前方,笑道:“这条巷子唤名‘青果巷’,属陈年旧巷。里面有一家不景气的绣坊,如果你同意,我就把它盘下来,日后,你就在绣坊店里独掌柜台。”葆君有一丝担忧,她抬起目光,看见爬在巷道里一丛丛爬山虎,若有所思地说:“夫人,我和姐姐来芙蓉镇打工,全都攀附于您,夫人如此庇护和赏识我们姐妹,实属我们的荣幸。我一定不会辜负夫人的期盼。”
两人步入青果巷里找到绣坊店,梁婉容同绣坊店主商榷关于租赁事宜,还将葆君随带的绣品拿给店主看。店主是一位年逾花甲的老妪,脸孔瘦削,双眸黯淡,从喉咙里发出喑哑的声音。她望着葆君的绣品,有《平湖秋色》《苏堤春晓》《踏雪寻梅》《侯峒嶒像》四件。顿时,使得她眼前放出一片绚烂的光彩。她凝视着技艺精妙的绣品,激动的泪如雨下。在她看来,自己从事针绣已经快三十年了,还从末见过有如此技艺高超之人,葆君每一件绣品皆是美轮美奂,大气磅礴,堪称无美无暇。惊喜交集之余,她打量葆君,只见葆君素衣素裳,一双顾盼有神的眸子,姿态温娴,简直如她的绣品,让人眼前一亮。接着,她将珍藏已久的一副《闭月羞花》绣品拿了出来。老妪望着自己的绣品,告诉她们,这副《闭月羞花》的绣品曾有位阔绰的富商出价二十万收购,但她回绝了。她一直将它保存至今,是希望能让更多的人看到。现在,她不愿收藏了,希望有机会将它出售给有识之士。
夜色茫茫,梁婉容和葆君走出绣坊店,两人走在泻满月光的青果巷里。葆君随在身旁,望着阒寂无人的青果巷,内心涌动兴奋之感。谁知,还未走出青果巷,猛然,一个幽灵般的身影凶悍地拦住了她们的路。葆君一惊,发现面前身影,头戴软塌塌牛皮帽子,脸套套腿袜,足蹬双鼻梁软底皮靴,手持尖刀,朝向毫无防备的她们步步逼近。梁婉容怔忡地望着,问道:“你……想要干什么?”那身影嘿嘿冷笑两声,在股掌间肆意把玩旋转尖刀:“不干什么?把身上钱财、物品乖乖拿出来,免得我动手。”梁婉容冷笑道:“你不要靠近我,否则……我马上报警!”那身影道:“哼,想要报警,你看一看,在僻静的青果巷里会有谁来呢?”那身影说完,一伸手,想要抢夺梁婉容的挎包。梁婉容已被面前身影惊骇住,她的眼神迷迷瞪瞪,全身僵持,开始颤栗。“快拿过来,”那身影抓住梁婉容的挎包疯狂拉扯。不料,葆君站了出来,她挡住了劫匪,大义凛然地道:“住手,你这个混蛋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