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完一首,王瑞贺掩卷长叹。葆君听了,亦停下手里的活,注目王瑞贺。王瑞贺思量一番,双眸里涌出一汪清浅之泪。过了一会儿,王瑞贺复又打开书。王瑞贺道:“听好,最后一首,念完以后,大家各自回家,休息。”尕娃子将嘴里的草根吐了出来,抿了抿嘴,笑道:“月落黄昏,人将宿眠。”王瑞贺望了尕娃子一眼,继而道:“徒工与螺丝钉。请注意听……在一个遥远的地方,有一个气派很大的工厂;在这个工厂里面,有许多装着各种螺钉的木箱。保管这些螺钉的是个徒工,相信自己责任心很强;因为他常把喝剩下的茶叶,毫不吝惜地倒在螺钉头上。有天,厂里要造一台机床,徒工负责把螺丝钉安装;谁知他一打开那些箱子,却看到了不愉快的景象。许多螺丝钉长满了锈斑,没锈的也缠绕着蛛网。对此徒工不由义愤填膺;‘螺钉吗,本应当永远发光!’他抓起那些生锈的螺钉,毫不留情丢在垃圾堆上。这个判决当然十分‘公正’,因为它们辜负了徒工的‘培养’。”
谁知,王瑞贺将读下一个字,猛觉脖颈后一紧,一阵钻心般的疼使他倒冒一身冷汗。只听王瑞贺“哎哟”一声,抬手一拍,众人追目一望,一个拇指大小的金毛飞虫落于地上。葆君大惊,随之问:“天哪,这是什么?看,像只蚱蜢。”“不对,不是蚱蜢,像是一只毒蜂。”尕娃子一伸手,从地上小心地拾起被王瑞贺拍得烂碎的一只飞虫,望了又望:“好像是只马蜂?”王瑞贺一听,近眼细看,只见飞虫翅翼折断,肠肚裂出,足足比一般的飞蝇大三倍。葆君说:“看上去的确是只马蜂,我在老家见过。马蜂凶猛无比,它的毒利害着呢。”众人你一言我一句,正说到兴趣上,我带着小雨点经过竹茅楼,站在黄桷树下。葆君望见我,唤我们前去,一看究竟。
葆君说:“瞧,一只马蜂,把瑞贺给毒了。”我迎身一望,王瑞贺脖颈上一片通红,王瑞贺正不停地抓挠哩。我问:“瑞贺,疼吗?”王瑞贺道:“咋能不疼?关键是奇痒无比,真难受。哎哟,哎哟。”尕娃子说:“淑茵姐,你看,凶手就是它。”尕娃子说时,将一只马蜂捏在指尖让我看。我凝目一望,果然,那只马蜂虽说已粉身碎骨,但,依然外露着长长的毒刺,仿佛在向人们炫耀它的存在。我呵呵一笑,既为王瑞贺伤感,也觉无奈,谁料,小雨点说:“姐姐,我看不像马蜂,它很像一只土蜂。”葆君问:“反正我觉得不是马蜂就是土蜂,小雨点,你好好瞧瞧,这害人精究竟是哈玩意儿?”小雨点用指尖捏住马蜂,细细端祥半天,肯定地说:“我确信,这是一只土蜂,因为马蜂没有这么大的个儿,只有土蜂才能长这么大。”葆君说:“嗯,马蜂和土蜂长得很像,不仔细区分,我也拿不准。”
王瑞贺说:“这只害人精的毒性真猛,我怎么觉得头昏脑涨呢。”葆君听了,站在王瑞贺身后,一番观察后,说:“你别怕,梁夫人有瓶拔毒膏,我给你借去,抹在你的伤口上,一会儿准没事。”说完,转身就走。
葆君一个人步入毓秀楼,刚想上二楼,玉凤从厨房走出来。“哎哟,原来是葆君,我当是淑茵呢。”玉凤拎着一个食品袋,里面是剩余的饭菜。葆君一回眸,发现玉凤一身青兰面料的短袖上衣和长腿裤,干净而得体。玉凤看见葆君神情张惶,目光往四处搜寻,又问:“葆君,咋慌里慌张的,有事吗?”葆君道:“我找梁夫人,凤姐,看见了没有?”玉凤说:“好像在楼上。”这样,葆君毫不迟疑地前往二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