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婉容尝了几口菜,气愤地道:“真该让他奶奶来。从小到大,他最听奶奶的话。”上官仁悠悠道:“妈岁数大了,来去不方便。你总惦念她干嘛?”梁婉容问玉凤:“昨天余鸯送来两条鱼,我怎么没见吃哩。”玉凤给她倒了杯果汁,期期怨怨地道:“夫人您不知道,余鸯上回送来的两条鱼还搁着呢,她跑的勤快,鱼已搁下好几条了。”上官仁道:“那你叮嘱她嘛,让她少送几回。那丫头太乖滑。”正说话呢,王瑞贺又急步进来:“先生,竹茅楼停电了。”他迫不及待地道。上官仁一听,用惊讶的口吻问:“怎么会停电,没有缴电费么?”王瑞贺穿着一件单薄二骨巾,露出粗实发达的胸肌,英爽性感。“线路短路,肯定与前两天降的暴雨有关。竹茅楼的线路已经老化了。”上官仁搁下筷子,站起身,“走,我们去瞧一瞧。”
两人来到竹茅楼,见漆黑一团。隐约透出一丝亮光,烛影烨烨。他们找见两个专管线路的电工,一番问寻后知道,是暴雨淋湿了线路。上官仁道:“加紧维修,有的工人还没吃饭呢。”
众人狼吞虎咽地吃罢晚饭。一看时间尚早,免不了稍带闲话出来。上官仁抱怨道:“怪你太袒护他,为了一个女人把他搞成这样。”梁婉容反唇相讥,叱骂道:“我袒护他?如果不是你同意他们交住,也不会造成今天的结局。”葆君带着一抹惊悸和凄怆的口吻问:“姐姐,黎哥不会有事吧?”我望了望倚靠在沙发上颓然冷漠的上官黎,感到阵阵心痛,袭遍全身筋骨。凭心而论,我喜欢上官黎——仅管我们身份有别,门第悬殊。可有谁能想到,一向自顾不暇、放荡不羁的上官黎落得今日结局。无形之中,一种深深地责怼,像蚕吃桑叶一样,啃着我的心,使我惆怅,使我迷惘。忽然,葆君走了过来:“姐姐,喏——”她递给我一杯水。接过了水杯,我心烦意乱地走近上官黎。我将水杯轻轻放在憔悴无神的上官黎的唇边。过了许久,上官黎慢慢张了张嘴巴,像是一条躺在沙漠上薰烤的鱼,气若游丝。“黎哥,你喝呀!”我着急的心脏也快要跳出来了。大约有几分钟,上官黎微然咽了一下喉咙,甚至还睨了一眼我。然后,他张着嘴唇,努力的、持续的,一点点将杯子里的水咽了一口。这一幕,上官仁和梁婉容看在了眼里,他们心爱的儿子居然主动张口喝水。上官仁鼓励着上官黎:“儿子,再喝一点,再喝一点。”他哼了一声,百感交集愤恨地咒了一句:“这样,也许你不至于渴死。”“渴死——”梁婉容反而不乐意。她满脸郁闷,诧异地说:“难道你希望他被渴死吗?这么多天,你都不让人去找他,现在他回来了,你还咒他,你根本不像一个称职的父亲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