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润叶刚离开,喻宥凡和王瑞贺身穿蓝色制服,领着两个拿扫帚的青工,大步溜星走来。喻宥凡见着老师傅,问:“师傅们都在这儿,韫欢也在呵,有什么热闹事?”一个老师傅道:“我和袁师傅找徒弟来了。呶,他正在同润叶姑娘说话,还给了我们俩个橘子,呸,呸。”说着,将嘴里最后一口橘子籽吐在地上。韫欢笑道:“宥凡哥,我拿橘子给他们吃哩,师傅给我作证。”那唤作袁师傅的人和颜悦色,乍一看去,阔脸广额,横眉大眼,一张厚唇,像精雕细刻般有形,身板硬朗,倒让人觉得他更像专给画师练笔的人体模特。袁师傅说:“行,行。我可以给你作证。不过,你总开小差,找不见人可不像话。”王瑞贺问:“他现在跟着师傅干,可依顺着你吗?”袁师傅笑道:“他倒也听话哩,但有开小差的毛病,还要我经常满厂里找呢。”说完,一看王瑞贺身后两个小青工,继续问:“他们拿扫帚做什么?”王瑞贺道:“准备打扫储藏间的卫生。”
众人说话间,王润叶走出储藏房。王润叶抹了抹额头和两颊的汗珠,抬头一看,红彤彤的太阳明艳艳照着,空气里有桅子花和郁金香的幽香,湿雾凝成水珠沁在皮肤上黏黏糊糊。
喻宥凡唤了王润叶一声:“润叶。”王润叶皱着眉头哎哟:“热,真热哩,快立秋了,天还火辣火辣的。”两个青工望着喻宥凡,问:“宥凡哥,是那个房间吗?”喻宥凡笑了笑,回道:“嗯!你们进去打扫,下午有新布料送来。”两个青工遂点头应允,提着扫帚走向房间。韫欢一望喻宥凡和王瑞贺站着,将手里的橘子递给他二人。喻宥凡问:“哪来的橘子?”韫欢微笑着,挠了挠头发,说:“我从家带来的,请放心吃。”喻宥凡看着袁师傅,见他鬓旁飞雪,略显老态,开玩笑道:“师傅依然身体健硕,师傅多大年岁了?”袁师傅坦然一笑,望望身旁正要给他递烟的王瑞贺,开朗地说:“看你和瑞贺的情形,同我的儿子年纪相访。呵呵,你们猜猜老休今年有多大年纪呀?”喻宥凡说:“我猜有五十岁。”王瑞贺递了一支烟给他,笑说:“不对,不对,我猜袁师傅有五十多啦。”袁师傅摆摆手,神秘一笑:“我跟随上官君先生闯山东、走四川,还在沿海经济开发区打拼过十年,五年前,他在芙蓉镇一手开创了香墅岭,我就跟随他,一直到建成纺织厂,我依然鞍前马后地为他效命。要说年岁,我今年七十一了。”两人一听,啧啧咋舌。喻宥凡惊诧地问:“师傅应该到了退休年纪了,怎么还在纺织厂?”袁师傅接住烟,点燃吸了几口,扬眉说:“快了,过了这一冬我就退,受先生厚宠,一直不让走,我也闲耐不住,一干就到此年岁啦。”两人听了,顿时刮目相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