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黎凝望梅枝上落满的雪花,啧啧欣喜。在香墅岭里,有无数珍贵树种,琪花异草,但他唯一所偏爱,便是梦蕉园里丛丛蜡梅。梅花向征着品洁,向征着高尚,向征出落凡尘的雅然气节。他记得当年父亲修建香墅岭时,特意为他种下无数梅花,就颇有感触。一转眼,时光如飞梭渐远,他也愈加成熟练达。一梦乍醒,他想起梦鹂红颜薄命,想起我在他生命中盈若出现。而最让他惊异的,是我那双眼睛,深幽怜人的眼睛,有着勾魂夺魄的风情,雾气氤氲的好似两潭千年古泉,黑黝黝地,深不见底,带着醉人的味道。当我美丽的双眸望向谁的时候,没有人不沉醉于我黑漆的双眸之中。
谈笑之间,两人步入毓秀楼。灵芝蟠花香炉中正燃着上好的紫檀香。大客厅中回荡着山林中那般淡紫色的烟岚。窗台上,美人蕉花朵湛黄如蝶。狮子狗慵懒地爬在软榻旁,榻上萧老太太微闭双眸,静心养神。
上官嫦攥着一条韘形翡翠玉佛珠走近,蹲下身,说道:“奶奶,您的珠子。”萧老太太轻“嗬”了一声,睁眼看看,慈和地笑道:“给我揉一揉额头,天冷潮湿气压又低,头脑沉闷,快喘不上气了。”上官嫦应着,从一个错金小方盒里蘸了点薄荷油,用手指缓缓为她揉着太阳穴。“奶奶,今个儿都初一啦,也许会有客人来。”她问。萧老太太张了张嘴“嗯”了一声,拿着玉捻珠轻轻在指间拨动。客厅安静极了,除了她们和那只狮子狗,再无其它声响。萧老太太躺在软榻上,享受着上官嫦带给她的呵护与快乐,脑海里竟浮现着一个人的倩影,那就是我。上官嫦望着奶奶闭目沉思,试探地问:“奶奶你在想啥呢,也不说句话?”半饷,萧老太太叹了声:“家中事情要有人操心,那丫头只怕是玩疯了,不知道啥时候回来?”上官嫦含眉巧笑道:“我知道奶奶在想她,若是以后进了咱家倒也罢了,若进不了咱家,奶奶总不会只念她一个人的好?”萧老太太看了看,示意把汉白玉的烟袋递给自己,然后侧了脸,佝偻着腰静静吸烟。玉凤盛满一碗木薯粉做的珍珠圆子走来,浅浅一笑,说:“老太太您起来,吃一碗早点。夫人说啦,晌午山庄恐怕有客人来,到时候忙里忙外,怕顾不上给您单独做饭。”萧老太太回着冗长地一声长笑,道:“玉凤,仅管忙着你的,我一个老太婆没啥顾上顾不上的,有口饭吃就行,来,你端来。”玉凤一听,递给她碗。萧老太太嘴里街住一颗珍珠圆子,却嫌烫嘴,吐出嘴,搁下碗筷,道:“玉凤,你拿下去。我也不太饿,早上喝了一碗□□,现在肚子饱着哩。”于是,玉凤把碗送了回去。上官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他在想着那天父亲批评他那刻薄的话:“我宁愿你做个寄情诗书、抚琴弄箫的闲散之人,也不希望你做玩世不恭之徒。”每回想起这句话,他的心就一阵猛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