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春望着我忙前应后,两酡腮红在暖日下熏得馥艳艳的明亮,一串流光镂花银链子闪烁光彩,与映薇说:“今个儿属老太太最高兴,但今个儿属淑茵最漂亮。当初,梁夫人三番五次阻止她与上官黎,最终也未能成功。淑茵竟有十足的人格魅力,照应着上官家族,上上下下已泡进了蜜罐里。”映薇回道:“她把老太太伺候的周到,谁还会找她的茬。再说,黎哥那么爱她,也就是情理之中。”正说着,我扶住萧老太太走近。我说:“老太太,快同她们碰杯酒,他们大家那么热忱,早已盼着你的寿筵了。”萧老太太对眼前两个俏丽的女孩印象深刻。她们逢年过节,总会提上一份贺礼前来拜会上官家。两人一见萧老太太要与她们敬酒,忙不迭站起身,端上酒。萧老太太颤颤巍巍擎着酒,眼眯成缝,笑不拢嘴。
这场隆重的寿筵上,众人依次为萧老太太敬了酒,无疑是给上官仁最大的支持。萧老太太也喝了一些酒,但主要是由上官仁、或是我给代饮了。寿筵结束,贺拜人散尽,我已喝得眼晕无力,浑身溢酒。不仅是我,上官家人个个如此。梁婉容和上官仁、以及上官黎兴趣高涨,将众位嘉宾贵客伺候得满意而归。然而,寿筵中最难受之人,是醋意大发的葆君。当她看见王瑞贺与沙棘花两人举盏对饮,眉目传情时,气得一个劲地跺脚,她狂喝了几杯烈酒,天悬地转中悄悄躲在客厅里一个角落,低声抽泣。
日落晼晚,众人散尽之时,梁婉容忽然在客厅角落发现了葆君,使之怵然一惊:“你……怎么躲在这儿?”她走上前,扶了扶葆君。葆君用手遮住嘴唇,只觉得胃搅心痛。葆君道:“夫人,我没事儿,只是喝了一点酒。”梁婉容将上官黎找来,让她搀扶葆君回梦蕉园。上官黎看见她双目迷澄,醉不省世,两行清泪滑过两颊,遂问:“葆君,你是哪儿难受吗?”葆君用手轻扶上官黎,抬起缥缈迷茫的目光,望着眼前曾经为之心动过的男人,陡生激动之色。但她清楚的知道,身边衣冠楚楚、举手投足间合乎规范的男人与她毫无瓜葛。他属于姐姐。这一刻,她觉得自己阘弱无能,竟然无法折服一个男人。于是,她对上官黎摇摇头,吞吐地说:“你不要管我,我自己回梦蕉园。”她挣脱了上官黎的手,往自己的住所躣然而去。
谁知,葆君跌跌撞撞地未走回梦蕉园,却走向了后院。她觉得自己的心迅速地燃烧,甚至要怦然破碎。她的脚步踩在路畔长满蘧麦的小径上,一步步靠近荷叶翩翩的池塘畔。她垂下头望着池水。一丈有余的水面下,有鱼儿畅游其间。有的在汕汕游水,有的在唼食莘莘出水的藻类植物。水清如镜,她居然看清楚了她那张微微粗糙的脸庞。她的心失落到了极点,没有谁懂得她此时此刻的心境,像被人在冬天泼了一身凉水,渗透进骨子里。她慢慢走上池塘大理石台墀上,静静而立,闭目思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