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何时,天空落起了小雨,可谓半岩花雨落毵毵。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;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。行道迟迟,载渴载饥,我心伤悲,莫知我哀。”葆君在心里念诉。此时,寂阒的香墅岭后院,有人正在闲聊漫步。她们是沙棘花和姒丹翚。两人因喝了几盅酒,全身燥热,相约在园中散步。谁料,马上走向池塘,发现葆君凌风立于台阶上。沙棘花一惊,大喊:“葆君,停下……快停下……有人要跳池塘了。”她惊慌失措,不知道池中水的深浅,误认为葆君要寻短箭,才破口大嚷。葆君回眸一看,是沙棘花,心中气不忿儿,从台阶上跳下来:“你嚷什么,我不会因你们两个寻死觅活。”两人走近葆君,一看池中之水将将一丈有余,羞愤中哭笑不得。沙棘花冷笑一声:“你好端端的干嘛站在上面?”葆君望了一眼——一个想要抢走她心爱男人的无耻女孩。她满脸气愤和无耐之余,不理不睬地走回了住所。
细雨霏霏,草草幽欢,春月无端,轻风微凉,暗香入襟。夜,宁静的使葆君透不过气来。她坐在窗下用手脱着下巴,凝神望向夜空。春已半,夜浓愁,幕轻风,尽消瘦。我一眼看出她的心思,我拉起了窗帘,挡住了她悠然凝固的眸子。
我讥訾地问:“妹妹,你为他的事绞尽脑汁?”葆君双手捂住耳朵,摇头说:“不要提起他,我恨死他了。”我呆若木鸡般注视着,有一丝迷惘、有一丝困惑、也有一丝踌躇,我便拿出木盆洗衣裳。“明天,我要给老太太买一些牛乳,你和我一起去镇上吗?”我问。葆君愣神地坐着一语不发。我洗完衣裳,一个人抱着木盆走出门外,一看小雨收敛,天空放晴,月明星稀。我把衣裳挂在晾衣绳上,突然,发现远处有片撩动的火光。那火光倾刻一闪,随之消失在夜色中。我顿生疑惑,天色已晚,谁会在草丛里点引火光?思来想去,我悄悄向那发出光焰的地方踥蹀走去。刚走出几步,一道黑影像个夜色中的幽灵,从我眼前飞快掠过。我遽然一惊,以为看花了眼,再迅急走前几步,不料,一个瘦长的身姿从芭蕉树后闪现。我怵然一怔,颤声问:“你是谁?”谁知,那个身影不声不响飞快地冲向我,出其不易将我狠狠掀翻在地。接着,一溜烟撒腿逃跑。“小偷,快来人哪,抓小偷——”我振颤的声音,像一道霹雳,划破夜晚的宁静,传向了山庄的每个角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