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说一个月过去,香墅岭里的食堂阶墀上,铺满了一些蔓生植物的花朵。爬山虎蕤蕤葱葱盖在窗棂上,清风吹过,仿佛能嗅得见绿叶的沁凉。这一天中午,姒丹翚和沙棘花进食堂打饭。因为几天以来,两人皆吃得大荤大肉,沙棘花故而说想要换一些素菜吃。于是,她们伫立素菜窗口。姒丹翚要了一份宫保鸡丁,沙棘花则要了一份素炒芹菜,两人坐在食堂的一个拐角,悄悄进餐。谁知,沙棘花将将咽了两口,猛觉一股浓烈的刺激使她难受欲吐。沙棘花搁下饭筷,在众人疑惑的目光里跑出了食堂,伫立花甬边嗷嗷哕吐。尕娃子和几个纺织厂的工友偶尔望见这一幕,纷纷窃语:“沙棘花究竟咋了?饭菜不合口味吗?”两个女工走上前,问姒丹翚:“丹翚姐,听说沙棘花的家境不好,一定是饭菜不适的原故,你瞧只吃些素芹菜,也太委屈人了。”姒丹翚一心只想为沙棘花开脱,解释说:“最近她身体不好,可能太劳累了,没事儿。”两个女工望了望走回来的沙棘花,连讥带笑地走出了食堂。姒丹翚慭慭地问:“你咋了,两天里你就吐了好几回,是不是身子不舒服?”沙棘花咬着嘴唇摇头说: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,兴许是夜里着凉了。”
当天晚上,沙棘花一整夜不停地呕吐,不仅自己没睡好,还连累了姒丹翚一夜没阖眼。一直挨到了天明,姒丹翚催促说:“听姐的别在拖延了,中午我带你上镇医院诊断一下,看你究竟咋了?”沙棘花犹犹豫豫拿着镜奁梳着头发,没有回话。
中午一下班,姒丹翚和两个姐妹带沙棘花上医院做检查。谁知,这一检查,结果竟将沙棘花和姐妹们完全振竦住。一个老医生号了脉后,断言道:“姑娘,恭喜你,你有喜了!”沙棘花一听,立时双目涌泪,两腿打颤,一阵天旋地转。“老天爷……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她悲愤地一下直起身,捂住脸飞快地奔出了医院。而随同的姐妹们一时惊呆了,一个和她们朝夕相处之人,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怀孕了?简直不可思议。
纸是包不住火的。沙棘花怀孕之事,像炸开了锅一样,当天就在竹茅楼的工友间传遍。大家纷纷揣测其中原由。有甚者说,沙棘花同王瑞贺暗通私好,两人品性不端,干柴遇烈火,搞出了奸情。仅管沙棘花被姒丹翚带回,却不免受到姒丹翚地痛斥:“你枉作一回女人,连自己怀上孩子也不知道吗?我说你成天哭哭啼啼的,简直丢死人啦。快告诉我们孩子的父亲是谁?难道真是王瑞贺?”沙棘花望见室友为自己着急上火,这才怀疑起那个夜晚被人□□之事。不得已,她将那晚不幸遭遇告诉了姒丹翚。姒丹翚听完,欲哭无泪。她认为遇上这种大事,理应当机立断报案,谁想沙棘花掩耳盗铃犯糊涂,居然对事情的后果毫不了解。现在好了,大家全知道了。她还怎么有脸在纺织厂待下去?虽然姒丹翚异常愤慨,转念一想,还是报案要紧,于是,领上沙棘花到镇公安局报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