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卉一脸茫然地望着。我——一个充满关爱真诚的女人,一向对她温柔友善。望着我,单卉笑道:“天下的好男人不多有,天下的好女人也不多有。淑茵,在这个世界上,只要有人对我好,我就会加倍地偿还。这个男人温情,帅气,甜蜜,真挚,我看不出他的任何瑕疵。我将委以终身,把我的人身奉献给他。”我一听,知道单卉已被情所困,深陷泥淖之中。但,我也不知道如何奉劝。我绾了一绾单卉垂在两鬓的青丝,好言好语,道:“如今谁能挽救你。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死光了,你也不应该同他好。他行为龌龊,不正派,我和葆君有目共睹,我们是姐妹,我怎么能眼看你深陷泥潭,不能自拨哩。”单卉哼笑一声,继续吐出东西,酒味浑浊,吐出来的食物像是比死鱼烂虾的腥臭肠子还恶心人。单卉道:“淑茵,你不要管我了,这是我的事,我和他好。你总不会是嫉妒吧?我和他好了,你应该为我高兴。纵然他禀性不正,纵然……他不学无术,我也一定会有办法管束好他。”我听后直觉得好笑。这个被爱情俘获芳心的女人,难道已经无药可救了吗?我再次劝道:“单卉,我现在不想和你说,等你酒意清醒了,我们再说。”我刚要转身,被单卉拽下:“你别走,现在就说清楚,好不容易找了一个贴心郎,你却隔三阻四……你究竟安了什么心?”我听她这么一说,无耐地直跺脚,同自己朝夕相处的姐妹,怎么被一个恶棍祸害得六亲不认了?我被单卉拽住,走又走不了,只得一咬牙,劝导她:“听我说。我和葆君见过那个男人——一个十足的浪荡狗,他在欺骗你的感情,欺骗你的钱财,也许等玩够了你,就会一脚揣开。”单卉迷瞪瞪地望着,摇头说:“不对……不对,你不晓得,他对我有多殷情,有多体贴,有多照顾。我们是恋人,无话不说的恋人……我认为我的终身有了依靠……有了寄托。”我被她的话湮得快要滞息了,我说:“你简直就是只白眼狼,姐的话也不相信。我真不知道如何拯救你。总之,你最好离开他。”单卉注视着我,下颔还流淌着滴落的羹汁。我觉得恶心,念及是情同手足的姐妹,于是从包里取出一张纸巾,替她轻轻地揩了揩:“我们是姐妹,曾经多少欢乐,多少笑语,我总不会谮害你吧?你喝了这么多的酒,已经不省人世了,将来万一出了事,你就知道我今天的话啦。”
单卉甩开我,不屑地笑道:“这个世界上,所有的人都说为我好。可是她们知道我的寂寞吗?我不能苦守青春吧,好不容易……有了一个真爱的可心人。现如今又被指来骂去……”说完埋着头,一屁股坐了下去,坐在一堆绿蓬蓬的青草上。单卉依然埋着头,眼睛微闭,嘴里泛出酸水。我说:“快,站起来,今天我不想和你谈。”我见她疲软地坐在地上,准备扶起她。“不……你不要管我啦。让我坐在这里,想一想。”我刹然一听,以为她反省自己了,心下高兴,闭口不言。过了半晌,单卉说:“我们是好姐妹。无话不说的好姐妹,我们只盼望着对方……白头携老,今朝今世活得风风光光……淑茵,你的好意我懂。你以为我喝多了……事实上,我心里清楚。”
我咬着嘴唇,望望月亮如磐高悬于万籁俱寂的夜空,郁金香的清幽散发在我们四周,蛐蛐的叫声引逗着万物。马厩里的马儿打着响鼻。天色已经晚了。也许,她应该回去休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