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:“我的好姐妹,你站起来,不要坐在冰冷的草丛里。”我俯身再次扶住单卉。谁知,单卉淡淡一笑,流着眼泪望我。这让我着实一怔。我又说:“你怎么哭了?我的话伤害到了你吗?”我吓了一跳,拿着纸巾给她揩眼泪。单卉说:“没有……你没有伤害到我。淑茵,我们回竹茅楼,也许我不应该站在这儿……”她扶住我,颤颤巍巍地直起了身。夜风拂在我的脸颊上,竟觉得有几分丝丝寒意。“他对我很好。淑茵,我们相爱了。已经有过了……”她袒诚地告诉我。我只觉得背脊渗凉,头发悚紧,身子悠悠一晃。我没有料到,他们之间的感情发展速度超乎了我的想象。
单卉只觉一生当中,实以这一刻光阴最为难得,全身暖烘烘的,一颗心犹如在云端飘浮。我们走进竹茅楼,我将她扶进房间,看着她躺在床上,拉起帘子,关好门,退了出来。我走出竹茅楼,无所事事,凝神伫立了一会儿,将要返回雪琼楼,猛然,又被一阵熙攘声惊住。
我听清楚了,声音是从香墅岭门口处传来,像是纺织厂女工沙棘花的声音。究竟出什么事了?吵闹什么?我心想着迈开腿朝争阋声走。月光下,沙棘花同一个下颔长满浓密胡子农民模样的男人拉拉扯扯。我走近两人,望见沙棘花穿着一袭淡白的裙装,脸庞涂抹了一层白腻脂粉。我吃惊地问:“沙棘花,怎么是你?这么晚了怎么还站在这儿?”沙棘花看见是我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:“淑茵姐,我与他说完两句话就好。”我打量眼前男人,穿着朴素,猪腰子脸,胡须浓密,正紧张地向我睃视。我一本正经地对沙棘花说:“沙棘花,山庄有规定,夜间不能随便带外人进出,你不知道吗?”沙棘花自知理亏,挽住我的一只胳膊,娇漫地说:“淑茵姐,我和他是老乡,我们絮絮话。”我微微迟疑,不得已地说:“早点回去休息,夜深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