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贵儿媳”,我如同咬文嚼字似地低声念叨。
感叹之余,带着三分惆怅,七分骄傲,我轻轻起身,望了眼依然喧哗吵闹的毓秀楼,将上身一件月白染花寝衣从双肩上脱了去。
一轮皎月撒落香墅岭藕香榭中,多见枯藤垂柳。攀根的,错节的,引蔓的,垂山巅,又或爬阑杆,穿石隙的。三楹茅楼后,能望见堆石为垣,或编花为牖,长廊闲亭。粉墙环护,白柳周垂。荷塘上落花盈水,溶溶荡荡,池边两行垂柳,相间杂生棕榈,白霜杂草覆地。
我伏身卧室窗下,将视线移向一株春海棠,心想:海棠红得“乐而不淫”,白得“哀而不伤”,又有绿叶掩映,秾纤适中,像一个天真、健美、欢悦的少女。我想起承德老家,生我养我的爹娘,我想起铁柱哥,一个比之《水浒传》里英雄豪杰并不逊色的好汉,给过我的情,给过我的义。人生是快意的、是伤愁的,有一丝迷惘,有一丝愁绪,我不由得吟念上官黎写给我一首短笺:
那一季,我为氤氲,你为薄纱,缠绵相伴,梦幻幽情。
那一季,我为晨露,你为繁花,春雨潺潺,眷意相守。
那一季,我为梅花,你为寒霜,暗香浮动,疏影横斜。
这一季,我为红樱,你为枝桠,落尽缤纷,无意深浅。
夜色渐已沉凝,窗外春雪飘扬,横飞斜落,仿佛想将一座偌大香墅岭深深掩埋了。我抹下手腕上一只素金绞丝镯,随手又拿起桌上小碟里一枚茯苓糕,轻嚼两口。站起身,正欲歇寝,耳听上官黎一阵杂乱叠沓的脚步声传来。未待我回过神,上官黎已步入卧室:“淑茵,你瞧见没有——今日立春。你可知立春有何说法?”“立春亦称“打春”、“咬春”、又叫“报春”。这个节令与众多节令一样多民俗,有迎春行春的庆贺祭奠与活动,有打春的“打牛”和咬春吃春饼、春盘、咬萝卜之习俗等。”我站在一座黄梨木书柜前,面前正有一沓台历,我随手翻开一页,给他解释一番后,言归正传:“上官黎,你装什么糊涂?我觉得你是在回避我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