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黎问:“为什么回避你?我原以为你睡下了,不想你还在等我。淑茵告诉我,又是为什么?”我轻颦一笑,轻轻接了他脱下的衣裳,抱怨道:“一整天都不见踪影,你只知逍遥快乐,根本不懂我的心。想让我告诉你,那我就告诉你。哼,今天你妈发话了,说来年必须抱上孙子,否则要你好看。”上官黎一怔,笑道:“我何尝不是这样想。只是生儿育女也非人力所为,一定程度还要看老天的旨意呢。淑茵,你说对吗?”我笑道:“你只会耍贫嘴。昨个儿,鹿家老太太抱着孙儿前来拜访,愣是勾起了奶奶羡慕之情,还落了泪。奶奶说,竹有笋,人有后,偏我家淑茵还没动静。你想一想,奶奶八十多岁了,她的心里,除了惦记抱抱孙子,还能惦记什么?”
上官黎嘿嘿笑着,顺手拿起桌上一盏斗彩缠枝蕃莲纹香壶,缓缓地倒了一杯茶,随口问:“咦,这盏香壶不是毓秀楼里的吗?怎么拿来这儿了?”我一听,呶嘴道:“你没看见,那蒌筒里扔着一堆陶瓷片。早上,我把它摔碎了。”上官黎看了看,微一凝眉,无耐地道:“你真不小心,你打碎的那盏香壶是我从名瓷店里花五千块买到的。正宗景德镇钧窑瓷器。”
我笑道:“一片泥土而已,何苦让你费心?你是心疼瓷壶,还是?喏,手指头都给扎破了。”我笑着伸手给上官黎看。上官黎并未回眸,只是专注地研究一副近期从古玩古董字画市场收购的颜文樑《渔光曲》画作。“搞到它,真是颇费我一番功夫!”上官黎自言自语道。“无非一副画,你当它饭吃吗?”我冷嘲热讽地笑着,将他推了推,“天晚了,早点安息。”说完,径自躺在了床上。
半夜,风雪停歇。偶尔听得见一只夜枭叫声凄厉,断断续续,从遥远的山后传来。窗外亮如白昼,仿佛使人有白日羽化、修仙度尘之感。
我侧目凝望上官黎。旦见:一张粉妆玉琢美男儿脸,印堂润亮,鼻翼突挺,两张丰满泛红的脸颊微微沁出汗渍。紧闭的双眸上,那长长的睫毛盖住眸线,不得不让人揣想他寂寥的内心世界里有多少故事能与人分享。“你哭了?”我情不自禁地轻声□□突然吵醒了上官黎。我用余光一瞥,他惊愕地在望我。“不!你睡吧,打扰到你了。我也不知为何,夜里总喜欢流泪。”我一伸手,赶忙试去两行清泪。“有什么事?你应该告诉我!”上官黎用双手捧住我的脸畔,温柔地询问。我哽咽半晌,回避了他的问话,转而说:“昨天,你妹妹说,准备要出演芭蕾舞话剧,她演朱丽叶!”上官黎一惊,笑道:“那是好事,你应该支持她!”上官黎说着,从床边一张油彩《麋鹿街枝》屉柜里,取出一盒烟。“她的芭蕾舞跳的很好,学校里,她是一流选手,台柱子,已经有多家社会团体邀请她表演!”“啪”的一声,上官黎拨开打火机,一束幽蓝火焰顿时出现。
我强掩欢笑,用手轻抚他粗糙而性感的胸膛,甜言蜜语地道:“人常说,人栽的篱笆,汉修的桥!上官家虽家大业大,财霸天下,终归需要有人继承!”上官黎笑道:“孩子当然要,但起码有个思想准备吧?再说,你常说胃肠不好,奶奶和妈也正在给你调养哩!等一等,过阵子咱再说,好么?”
上官黎深吸一口烟,仿佛翕翕然,畅美不可言,目光牢牢望向窗外幻影晴光世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