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她自己都無法面對的討厭的自己,為什麼他會那樣做。
小不定定地望著鏡子裡的那個人,忍住了想要揮拳打過去的衝動,淚卻沒有忍住,悄無聲息地從眼眶裡滑出來。
閉了閉眼睛再睜開,忽然很想在閉上眼睛的一瞬間整個世界都消失,亦或者……亦或者讓她回去,就算回不去十八歲錯誤的那天,那麼也回去她從獄中出來的那天,如果讓她選擇,她不要遇上蕭景逸。
她肩頭上的負擔太重太重,已經再禁不起一個他。
有時候胡亂想:她會被壓垮的,真的會。
——可是實際上,應該做出無所謂真的真的無所謂的面目來。
伸手胡亂地抹抹臉,把淚揉的láng藉一片,眼睛跟鼻子不爭氣的紅了,小不把頭髮往後面扯了扯,將睡衣脫掉。
身體上深深淺淺的痕跡說明昨夜並非一夢,她閉上眼睛,似乎能嗅到他的氣息,近在咫尺……亦或者早就深入她的五臟六腑,死死纏繞。就如同昨晚上他抱著她,怎樣也不放手,那樣qiáng大qiáng勢的讓人無處可逃。
她甚至記得他在耳畔的聲聲纏綿低語。
小不轉身跑到噴頭下面,將水擰開。
水流噴灑下來,從頭到腳,衝去吧,盡數衝去吧,如果人生也可以這樣洗gān淨的話……
熱淚伴著水流滑下:為什麼她總是錯,為什麼她總是這樣無法挽回的……一次又一次的……這樣的自己,好厭惡。
小不洗完澡出來,卻聽到手機鈴聲不停地在響,偌大的房子裡只有這一點聲音,來回縈繞。
小不走過去低頭看,本以為會見到那個熟悉的名字,結果卻見到一個陌生的號碼。
小不遲疑了一會兒,沒有理會,徑直進了自己的房間,她的東西就那麼一點,極快的就收拾起來。
簡訊傳來的時候,小不正坐在chuáng邊發呆,聽到聲音出來看一看,結果就又看到蕭景逸送她的手機,可愛的螢光一閃一閃的。
小不走過去,低頭看,見到簡訊的提示,仍舊是那個陌生的號碼。
倘若是蕭景逸的話,不會出現這樣的qíng形,但是除了他,還會有誰?她遲疑了會兒,終於伸手按下去。
“小不姐姐,我是寧寧,我跟爸爸吵架了,……你為什麼不接電話啊?小不姐姐,今天我們出去玩吧,我知道你請了假,好吧好吧?求你了。”
小不怔住:陶寧?
可是她並沒有請假,她只是……還沒有去而已,那麼是誰給她請了假?她幾乎想也不用想就知道。
陶寧又怎麼會知道她的電話號碼?除了蕭景逸,就算是付拓跟張主管她都沒有告訴。
小不後退一步:蕭景逸。
簡訊又響了聲:“小不姐姐,蕭叔叔不肯告訴我你住在哪裡,不然我就去找你啦,我在上次我們吃飯的地方等你好不好?你一定要來啊……我會一直等的,我好難受,嗚嗚。”
小不還沒下公車,陶寧就看到車上的她,她好像一直都等在店門口,見到小不的時候就急忙的跑上前來。
小不下了車,陶寧伸手將她的手握住:“小不姐姐,我好擔心你不來……”眼巴巴地望著小不,眼睛紅紅地。
小不看著她:“你怎麼啦?忽然這麼著急。”女孩子好像哭過的樣子。
陶寧吸吸鼻子:“我跟我爸吵架啦,他太討厭了,我要回家不跟他住了。”兩個人走進餐廳,找了靠窗的位子坐了,小不說道:“不要任xing,有話要好好地說。”陶寧說道:“我跟他好好說不了,本來一年到頭就見不到他幾次,偏要惹我不痛快。”小不問道:“到底是因為什麼?”陶寧忽然抱住頭,說道:“討厭死他了!昨天居然讓我去見一個女人!”
小不一呆:“什么女人啊?”陶寧怒道:“是小三,是小三!他離開我媽媽之後找的小三!”
小不一驚,沒想到涉及了陶寧的家庭問題,她對這個沒有經驗,都不知道要說什麼好。
陶寧仍舊很氣憤,說:“還讓我叫她阿姨,我呸!她的年紀才多大,比小不姐姐你還大不了多少,妖里妖氣的,阿姨?我懶得理她!我爸就說我沒禮貌……他怎麼可以這樣……”
到底是年紀不大,陶寧說著說著就落了淚,小不急忙說:“沒事的,不要哭……”可是她在這回事上也是生手,竟然也不知道怎麼安慰陶寧,就只好聽她說。
陶寧抽噎了會,說道:“我算是知道為什麼我媽堅決不要見他了,要是被我媽看到他帶著年紀那么小的小三,會不會氣死?我以前還不理解我媽,現在我明白了,我恨他我恨死他了!”她用力捶打桌子,憤憤地叫,引得旁邊的人也不停往這邊看。
小不只好低聲勸說:“寧寧別生氣,想開點……”
陶寧說道:“總之他們的樣子讓我覺得好噁心,我來跟他住不過是個錯誤,我以後也再也不要見他了。”
兩個女孩子坐在窗邊上說了會兒話,小不只好儘量安慰陶寧,雖然她不算是口齒伶俐能說會道之人,但對陶寧來說,此刻最需要的是個傾訴的夥伴而已,而且她到底年輕,脾氣來的快也退得快,過了一會兒之後就好了些。
“小不姐姐,我不住這裡,回家的話,離這裡有些遠,你還要天天上班,我要見你就不方便了,以後怎麼辦?”陶寧忽然開始擔心這件事。
小不猶豫了會兒,說道: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
陶寧忽然又落淚:“我好難受,今天我找不到你,就去找蕭叔叔,他才告訴我你的電話號碼的,不然的話我不知道要怎麼好,以後要是見不到你怎麼辦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