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蓮壇這幫俘虜被扔在火堆邊,跑又不跑不掉,首當其衝。
「咳咳。」他們苦著臉嗆咳不止。
聖女比手下的人更慘,她被封了穴道,沒法說話,又不能動,只能憋氣硬挺著,整張臉生生地皺成了一團。
這還只是個開始,被熱氣一熏,聖蓮壇眾人之前掙扎、摔倒所沾在身上的積雪開始慢慢融化,順著衣服跟臉頰流了下來,凍得瑟瑟發抖。
又是聖女最倒霉,之前她被墨鯉掀飛出去之後,是臉衝下扎進了雪堆里。
她憤怒地瞪視著罪魁禍首,可是墨大夫站在鍋的另一邊,隔著濃厚的霧氣,連人都看不清,就算把眼睛瞪到脫眶也沒用。
看到他們的慘狀,秦捕快先是解氣,隨後又感到有些不妥,要是把人凍出毛病,還得浪費草藥,不划算。
結果墨大夫輕描淡寫地說:「沒事,那幾個有點武功底子,撐得住。」
秦捕快打了個冷戰,緊接著他意識到了一個問題,墨大夫把這些人都在火堆前是擋風的,照理說煙霧飄動的方向跟聖蓮壇的人不在一邊啊,怎麼會反過來對著他們臉上噴呢?完全不是這個風向啊!
難道說——
秦捕快轉頭看了一眼正在鍋前攪拌藥湯的墨大夫,後背一涼。
呃,內功登峰造極的高人真是得罪不起。
「一人分一碗,喝了藥湯之後就不要再飲薑湯了,出了汗的人不要站在風口。」墨大夫招呼村長鄉老,讓儘快拿碗,趁著藥沒涼,趕緊喝了。
大鍋這邊立刻排成了長龍,拿瓷碗的人都少,這天也冰手,都是用木碗。
分藥湯就不需要墨大夫費神了,三個村中的大嬸很自然地接手了這個活計。
「來,秦捕快,您也喝一碗。」
「我就不用了吧,我一餐能吃三碗飯,身體好得很……」
秦捕快在墨大夫無聲的注視下,乖乖地接過大嬸遞過來的碗,一仰脖子喝完,然後苦得臉皺成一團,眼睛都沒了。他心裡感慨著墨大夫年紀不大,卻盡得秦老先生真傳,連這樣威懾病人喝藥的眼神都如出一轍,從哭鬧小兒到頑固老者,無往不利,沒有人敢不聽話。
竹山縣很多人都知道墨大夫還有位老師。
那位德高望重的長者,從前也在竹山縣行醫,只是居住在山中,想要找他很不容易。後來有了墨大夫,秦老先生就更加難得一見了。
秦捕快倒是知道秦逯的隱居處,一來他是捕快,知道的事情總比別人多上一些,第二他跟秦逯一個姓,也算有緣,秦逯還指點過秦捕快的功夫,雖然連個記名弟子也算不上,但是秦捕快對秦老先生還是恭恭敬敬的,偶爾買些米麵油往山里送。
不僅如此,縣衙的李師爺也叮囑秦捕快多多照顧秦逯,對秦逯的態度要謙恭,故而秦捕快心裡猜測這位秦老先生的來歷不凡。
秦捕快平時總是很注意,從不主動跟人談起墨大夫的老師,就算別人提起,他也要打個岔帶過去。比如幾天前,墨鯉進山採藥,秦捕快心裡猜測墨鯉其實是去探望老師的,但他跟賣餛鈍的牛大閒話時,卻扯了一段人參娃娃的傳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