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鯉收拾了東西,準備走的時候發現孟戚還在發愣,又覺得他這個樣子有點可憐。
想想初次遇見的時候,孟戚那副悠閒出塵的姿態,不管是誰遇到這樣風采的人,都會忍不住想要結識一番。結果一夜過去,人成了落湯雞不說,還受到了現實的打擊,神不守舍。
「孟……我還是稱呼你孟兄吧,我們該走了。」
當面直呼人姓名是無禮的行徑,兄台這種稱呼倒是見誰都能用,連問路都好使。說話的人未必年紀比對方小,客套話罷了。
因為不知道孟戚的真正身份,可能他本人也忘記了,別的稱呼自然也無從叫起,只能先這麼喊著。
墨鯉在心裡琢磨著方子,準備找到集鎮就去藥鋪抓藥。
主藥沒有懸念,輔藥的分量就要仔細斟酌了,給一個武林高手開方子,跟普通人總歸是不一樣的。
兩人走了很遠一段路,直到乾涸的丹田裡有了一絲真氣,才看到山道盡頭隱隱有炊煙升起。
「等會我先問問這是什麼地方。」
墨鯉覺得自己白記了平州地圖,什麼出竹山縣之後的東南西北方向,統統沒用。能用地圖的前提,是知道自己在哪。
這時一路沒有說話的孟戚開口了:「你不知道?這裡是青湖鎮,看剛才那片湖就知道了,平州位於西北,少有湖泊,更別說那麼大的湖了。」
從來沒有出過遠門的墨大夫:「……」
孟戚這次很有眼色,他立刻道:「不過世間之大,無奇不有,有些不會記載於府志縣誌之中,我沒有走遍平州,不敢肯定這裡就一定是青湖鎮。若是說錯了,還請大夫見諒。」
「孟兄的隨機應變,令我甘拜下風。」
別人梯子都搭了,墨鯉能怎麼辦,只好順著下來了。
只是人雖然下來了,心裡卻還是有氣,也不為別的,就為了自己一時頭腦發熱,導致迷失了方向。
還好孟戚及時把話題轉開:「其實我的記憶很模糊,有些事我也拿不準,比如玄葫神醫的無鋒刀。我記得令師當年行走江湖的時候,好像用的是一把刀,昨夜我見你用雙刀,著實嚇了一跳。想來是多年隱居潛修,令師琢磨出了新的刀法?」
「老師不會用雙刀,這是我的習慣。」墨鯉隨口道。
孟戚沉吟道:「雙刀的威力確實更大,原來是青出於藍,不知大夫的醫術是否也是這般,話說回來,我還不知大夫姓名。」
墨鯉眉頭一皺,乾脆取了個諧音。
「我名莫離,草字莫,離……」
「莫道不消魂,與君離別意?」
氣氛霎時凝滯,墨大夫轉過頭,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看著孟戚。
後者很是從容,好像只是隨口吟句,並沒有察覺到自己特意拽兩句不相干的詩拼湊在一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