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誰說你快死了?」墨鯉忽然出聲打斷了這人聲情並茂的託孤,揮手把處理好的草藥丟進一個空瓦罐,不屑道,「你只是病得急了一點,只要安安分分的吃藥,就不會死。」
孟戚沒有忍,他直接笑了。
林竇兩眼發直,好半天才回過神,喉口發癢,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。
他拽著虎子的手,仍舊不死心地望向孟戚。
這次不等孟戚開口,墨鯉已經冷聲道:「我是大夫,只負責治病。你是誰這孩子是誰,我沒有興趣。等你的病治好,你可以帶著孩子離開青湖鎮另尋別處生活。到時候你想告訴這孩子身世也好,希望他一生像普通人那樣活著也罷,都是你的事。」
「可是……賊子陸璋謀朝篡位,焚皇城殺宗室……」
「多年前,你口中的那位先帝一樣身為陳朝的臣子,卻起兵造反。」孟戚慢悠悠地說,「竊鉤者誅,竊國者諸侯,我以為你明白這個道理。」
林竇眼中儘是失望,他想要說什麼,最終還是放開了虎子的手。
墨鯉隨手扯了一些枯藤,用內力烘去了裡面的水分,然後喊虎子出去給林竇熬藥。
這孩子猶猶豫豫的,到了樹洞外,拿起脖子上的玉佩對墨鯉說:「大夫,我沒有錢,只有這個了,如果你不嫌棄……」
「不用了,草藥都是你自己弄來的,火也是你燒的,費不了我的錢。」
墨鯉對這種主動付診服的病患很有好感,他又取出幾顆藥丸,叮囑虎子每天吞服。
「你的病症不重,不過怕你落下病根,還是吃一點藥,你林叔的藥你不能吃,知道了嗎」
虎子乖巧地點頭。
墨鯉看著這孩子,說到前楚的昭華太子,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家裡的唐小糖。
墨大夫伸手摸了摸虎子的腦袋,果然看到這孩子的耳垂上有一粒痣,想來就是錯認的緣由。那個冒充參客的錦衣衛坤七,竟然把唐小糖當做了在逃的前朝餘孽,也是眼瞎。
難道像秦逯這樣的絕頂高手就不能真心實意的隱居山林?絕頂高手就一定要追名逐利?無名無利的事情絕對不會幹,只要隱姓埋名就肯定在保護什麼人?
就跟那勞什子前朝寶藏的事一樣,薛知縣跑到窮鄉僻野來做官,就是因為知道寶藏的秘密?所以才特意從別人眼前消失?
狗屁不通!
墨鯉心想,莫非這就是老師說的庸庸碌碌的蠢徒?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?在他們的邏輯里,每個人做事都別有目的。
如果沒有目的,他們就會給你捏造出一個目的,並深以為然。
「……幸好坤七的情報沒有傳出去,沒給你的老師惹來麻煩。」
孟戚神出鬼沒,看到虎子走了,他就出現在墨鯉身後。
「我的小師弟是一個普通的孩童,他的父母親屬是竹山縣的人。他是什麼人,我與老師再清楚不過了,怎麼可能是前朝皇室後人?坤七會錯認,一是因為我的老師,二是那孩子耳垂上同樣有一顆痣。一顆痣能有多大?即使以我的眼力,不特意去看,也沒有發現虎子耳垂上的這個特徵。」
墨鯉越想越覺得可笑,忍不住諷道,「這世間耳垂上有痣的人何其多?沒準是成千上萬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