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戚大笑,笑聲扭曲,一抬手就砸斷了牆。
墨鯉心神動搖,他知道後來發生的事,秦逯教他讀史的時候說得清清楚楚。
楚元帝待民寬厚,在位三十年屢施仁政,他一生勵精圖治,身邊更有賢臣良將輔佐。原本是一段君臣相得的千古佳話,然而楚元帝老時忽然昏庸,唯恐死後大權旁落,連殺三公九侯,導致朝中人心惶惶,群臣為求自保,下意識的對抗皇權。
楚元帝一死,繼位的楚靈帝根本壓不住群臣,於是大肆提拔年輕臣子,對抗朝中原有的臣子,兩派互斗,鬧得不可開交。
年輕臣子經驗不足,辦事又不老練,只能靠帝王偏幫。
越斗,就越發的君臣離心,年輕臣子裡固然有對帝王忠心耿耿的人,然而更多的卻是野心勃勃,見利而上的小人。
最終兩派惡鬥釀出了苦果,楚靈帝信重了一個不該信的人,不斷的給他兵權,提拔他對抗靖遠侯嫡系舊部,那就是大將軍陸璋。
一場宮變,楚朝宗室屍橫遍地,不肯降服的朝臣也被斬首,直殺得太京血流成河。
齊代楚而立,豪門世族與官吏表面臣服,實則陽奉陰違;封地在南方的楚朝三王各立旗號,討伐陸璋,然而不思復國,只爭正統之名。
盛世之景,轉眼成空。
「我一錯乃是沒有殺李元澤,二錯是因此氣急而去,沒有留在朝中……」
「你殺了他沒用,李元澤已經做了!你留下也沒用,人心難控,豈是多一人少一人就能改變的?」
墨鯉雖覺得自己若是孟戚,怕也無法釋懷,甚至還不如孟戚,但是現在孟戚的情況不對,他只能作勢痛罵,希望他能清醒過來。
然而收效甚微,墨大夫手臂一麻,連退三步,等他穩住身形,卻只能看到孟戚的背影。
「轟!」
街口的水井被摧毀,水流噴涌而出。
孟戚不辨方向,沿著廢墟又砸出數個坑洞。
「孟戚!」墨鯉攔在面前,後者身形一頓,然後被水流噴了個正著。
「……」
變成落湯雞的孟戚眨了眨眼:「大夫,我這是怎麼了?」
墨鯉看著填滿了坑洞的水流,忽然有了個主意。
此時,聖蓮壇的香主正吩咐手下撿柴火,堆在那些江湖人腳下。
「惡徒,你們不得好死!」年輕人血流披面,卻還在痛罵。
他身邊的同伴就不一樣了,暈過去不說,清醒的人冷笑連連。
「駱彬!枉你平日吹噓自己劍術多麼了得,卻連聖蓮壇香主都敵不過?」
「欺世盜名之輩!」
名為駱彬的年輕人聞言惱怒異常,可是想到自己確實一招就敗了,又不禁心生疑惑,難道自己的武功真的稀鬆平常?難道自己之前打敗的江湖劍客都是徒有虛名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