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姜宰相早有準備,他是私下稟告的,又做出一副關切劉澹的模樣,說平州天寒地凍,秋陵縣連一棟完好的屋子都沒有,災民尚且不說,劉將軍不知如何了。
齊朝這位皇帝,最愛標榜自己與前朝的楚元帝不同,表面上對臣子很好,隔三差五就要賞賜大臣。
劉澹是救駕功臣,一個寬厚仁德的皇帝,顯然不能放著這樣的臣子有難而不去管,再說皇帝還記掛著秋陵縣的金礦呢,各地動亂,國庫空虛。
皇帝一想,覺得劉澹死了也可惜,當下派了錦衣衛秘密出京,又讓陂南三縣協助賑災。姜宰相為皇帝寫了旨意,秘密發出,只要京城裡沒人議論這場天災,朝廷還是能過個好年的。
——儘管劉澹傷重躺著不動,可他的存在,還是給秋陵縣帶來了轉機。
臘月二十四,陂南縣的賑災米糧到了。
大鍋熬粥,香味飄得很遠。
墨鯉與孟戚動身準備啟程,這些天他們幫著鄭捕快從地窖里找了些吃食,可惜數量有限,還活著的人基本上是凍不死吃不飽,每天惶恐不安。
有幾個傷勢沉重的病患熬不過去,死了。
墨鯉進山沒有找到草藥,偶爾採到的幾株看起來總有些異常,可是墨鯉說不出來是哪兒不對。
就跟地窖挖出的糧食一樣,吃起來有些怪。
墨大夫最初認為是糧食沾染了灰燼的緣故,再怎麼清洗都有殘餘,後來聞到賑災的米粥香味,才發現不是這麼回事。
難道是水有問題?
墨鯉仔細看過,水沒有毒,一切都很正常。
秋陵縣是一個奇怪的地方,待得久了,墨鯉便感到一絲焦躁,想了半天,他覺得可能是水土不服。
龍脈站在別的龍脈地盤上,感到不適能叫什麼?只有水土不服能夠形容了!
孟戚看起來倒不像有事,或者說他因為患病的緣故,經常情緒不穩定,墨鯉也分不清孟戚的反常是不是「水土不服」。
這個疑問一直留到了今天,快要離開秋陵縣了,墨鯉還是沒能想通。
「大夫?」
「……你剛才說什麼?」墨鯉回過神問。
「沒什麼,大夫可是腹中飢餓?」孟戚悠閒地打趣道,「我這裡還有兩片肉乾。」
墨鯉這些天吃的東西很少很少,跟沙鼠差不多了,因糧食有限,大家都要省著點吃,孟戚便沒有過多注意,畢竟他自己病情發作起來經常三餐不吃,不知道怎麼活到現在的。
——大概靠深厚的內功吧!
楚巫一族真是充滿了謎團。
孟戚隱晦地打量墨鯉的後背與腰。
這些天他總在想,楚巫祭神是要跳舞的,焚香禱祝,披散長發,甚至只穿一件單袍,胸膛袒露在外,赤足起舞……大夫也是這樣嗎?
大夫的腰,對男子來說,會不會有點細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