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戚:「……」
他想看黃曆。
今天是不是諸事不宜,喝涼水都塞牙縫?
孟戚當然可以抬手一道勁風直接打落米袋,可是墨鯉看著呢, 他動作再如何隱蔽也瞞不過大夫。到時候, 他可能要一個人撿米,而大夫不為所動地冷眼旁觀, 這一頁怎麼都翻不過去,豈不是更尷尬?
「咳……」
孟戚想了好幾個理由,事情本來也是如此——除了治病之外,他對大夫很感興趣,因為他們是同族,有共同的秘密,所以迅速熟絡起來,在不知不覺之間放下了對彼此的戒心,變得根本不像病患與大夫了。他們睡在同一張床上,用一副碗筷,無話不談,摯友也不過如此。
越想,孟戚的表情越是怪異。
哪有一心想要幫對方置辦貼身衣物的摯友,哪有懷疑對方做夢見到一棵樹就恨不得把人搖醒的摯友?這種摯友,不會被打嗎?
一切都有跡象,他卻不知為何忽略了過去,從未想過這裡面的原因。
「大夫,我很抱歉。」
孟戚毫不猶豫地開口了,大夫盡心盡力地為自己治病,自己腦中卻盤算著這些念頭,不道歉怎麼說得過去?
「我打算今夜就離開野集,大夫明晨再啟程,我們可以約定在太京城外的長亭柳道碰面。」孟戚恢復了初見時的神態,就像退回了原來的位置。
「不行。」
墨鯉脫口而出,孟戚隨時都會發病,怎麼能讓他自行離去。
孟戚眼神一凝,緊跟著他看到了墨鯉的表情,眼裡的光彩又消失了。
「你還欠著診金。」墨鯉找了個理由。
說起診金,孟戚就想到了打劫來的錢袋,雖然這些天來他們花用的都是劉將軍的錢,但是不止大夫用了,他自己也用了。
「我手邊欠缺藥材,配不出寧神丸,沒有這種藥,你哪兒都不能去。」墨大夫鎮定地說,神情自然,語氣從容,好像完全沒有受到孟戚的影響。
老師說了,君子應當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,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。
耳朵可以紅,表情不能變。
千萬不能給敵人看破自己的機會。
——等等,為何是敵人?
墨大夫陷入了深思,難道因為孟戚的身份跟武力,他不止把這人看做了同伴,還當做難得的對手?不對啊,在沒有認識孟戚之前,他對前朝國師確實有一試身手的好奇心,後來被迫打了一整夜的架,那些好奇心就全部沒有了。
實力不如對方,自己稍遜一籌。
唔,應該是太京金龍現真身時給他留下的壞印象,搖身一變從胖鼠變成金龍,這種仗著體形逗弄其他龍脈的行為,幼稚!
歧懋山龍脈心想,我就不一樣了,君子之道,秦老先生言傳身教。
墨鯉心情稍微好了些,他寬容地想,怎麼能跟病患較真呢?
同一時刻,孟戚也放鬆下來,他想:大夫到底是年輕,為人處世沒有經驗,換成自己估計已經把對方趕出門了。不過這事確實是自己不對,要告訴大夫,不能讓他以後被別人騙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