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鯉靜靜地聽了一陣遠去的喧譁聲,然後說:「如果你真的想與我在一起,我也會考慮,我們的壽命比人類長很多,不管是愛上一個人,還是憎恨一個人,都會因為歲月拖得無限漫長。我需要想一想,你也應該想一想。」
這時忽然有人敲門。
街道上腳步聲雜亂,兩人之前沒有在意。
然而門沒有栓,來者也沒有想到他們這麼早就睡了,大約有事,所以敲了一下就推門而入,屋內沒有足夠遮擋視線的屏風擺設,正看見墨鯉披了外衣才穿鞋,而孟戚還在床上表情迷茫。
寧長淵:「……」
心裡好像有什麼猜測,轟然落實。
第54章 私心也
寧長淵飛快地轉身出門, 然後站在屋檐下站了一陣, 再抬手重新敲門。
門吱呀一聲開了。
墨鯉理著袖子問:「寧道長有什麼事?」
他神態從容,完全沒有被人撞破的窘迫。
寧長淵打心裡佩服墨鯉,如果換成他自己這時候大概已經跳窗了,畢竟跑路才是混江湖的第一秘訣。
「這是一些乾糧,聽秋紅說, 你們明日就要離開了。」
寧長淵提著幾包藥草、幾個麵餅, 還有指頭大小的數根肉乾。
「道長太客氣了, 這些日子已經送來了不少東西, 夠使了, 麵餅還是留給野集上的人吧。」墨鯉沒有攔在門口,他伸手請寧長淵進去,站在門口說話實在太失禮了。
「不,天晚了, 我就不進去了。」寧長淵連忙推辭。
他對大夫的品德很是放心,可另外一位就說不好了。
孟戚這個人簡直是怪物, 在武林中人的感知里, 他的氣息仿佛不存在一樣,跟周圍環境融為一體,也不知道是什麼來歷。
寧長淵心生憂慮,想要勸一勸, 又因為交淺言深, 說了反招人厭煩。
他遲疑著進了門,刻意不看床的方向。
「世道不太平, 大夫行走江湖時,當多加小心。」
寧長淵再從懷裡取出一物,抖開來一看,是繪在油紙上的地圖。
這張圖十分精細,山川河流盡收眼底,上面還用蠅頭小字清晰地標註了府州郡縣。
「道長?」墨鯉微微一驚。
地圖誰都會畫,可是大多數都很簡陋,像這樣精細的地圖已經不是金錢可以衡量了,這時候的山川圖志皆是官府所有,尋常人不能翻閱。
只有行軍打仗,才會用到這麼精細的圖。
寧長淵笑道:「大夫不必吃驚,這圖上畫的,都江湖上人人知道的事情,沒有什麼屯兵要地。」
墨鯉再仔細一看,果然除了州縣之外,黑點標註的都是某某門派,某某總舵。
「江湖上勢力雖多,但是成氣候的實在沒幾個。」寧長淵點了點地圖,示意道,「雍州只有橫拳門、藏風觀、紅衣幫……據說紅衣幫的幫主練了一身邪功,他們不怎麼出頭惹事,只在北邊這一代走鏢。橫拳門的陳老爺子說得上是義薄雲天,可是他的徒子徒孫有些個實在不爭氣,敗壞了老爺子的名聲。比較麻煩的是藏風觀,觀主趙藏風又號青烏老祖,是江湖上的絕頂高手,成名多年,使一柄鐵拂塵,招數陰毒,敗在他手下的人不計其數。這青烏老祖又是方士,會看風水,能解災厄,在權貴階層也很有威望,經常有人自太京趕到藏風觀求這位觀主指點迷津,故而青烏老祖暗中能動用的勢力很大,別的江湖幫派都不敢跟藏風觀為敵,這是個麻煩,最好避開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