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戚這一生走過很多地方,可是他的身後什麼都沒有,也沒能留住任何東西,只有墨鯉此刻還在他的身前了。
不會消失,不會離去。
因為墨鯉與旁人是不一樣的。
墨鯉心裡莫名地沉甸甸的,他感覺自己走的不是一個人的路。
天邊烏雲將散,濕滑的山道上也有了從樹冠間隙里照入的光。
孟戚回過神,眯起眼睛看了一陣,然後就發現大夫正邊走邊數錢。
「……咱們的銀子,應該還能支撐一陣?」
「說不好。」墨鯉很操心了,他甚至算到了太京住客棧的花費。
兩人的開支,總是比一個人要高,方方面面都要顧及到,因為孟戚一看就是個隨心所欲不愛費神的人。
墨鯉瞥了孟戚一眼,繼續算錢。
孟戚:「……」
總覺得大夫看他的眼神變了,他沒能琢磨出來。
「缺錢確實是一件麻煩事,這裡又沒有劉錢袋。」孟戚很是感慨。
劉澹是蕩寇將軍,奉命在平州討伐賊寇,不可能到雍州來晃悠。
「你怎麼就只記得他了?」
墨鯉心想,薅羊毛也不能只撿著一隻羊動手吧。
「這嘛,可能是緣分吧!」孟戚默默咽下了好欺負這個詞。
作者有話要說:
孟戚:其實我跟大夫也很有緣分。
墨鯉:……我知道你覺得我好欺負。
墨大夫默默熬藥,苦味兒飄得更遠了。
第72章 思無涯
緣分沒到, 錢袋自然不會送上門。
不但要繼續受窮, 還得每天喝一碗苦得舌頭髮澀的藥汁。
孟戚每天清晨都是被苦味兒從睡夢裡喚醒的。
他眼睛還沒有睜開,眉頭就皺了起來,嘴角不由自主地微抿,轉過腦袋試圖避開這股氣味。然而左邊有,右邊有, 藥汁的苦味無孔不入。
如果是躺著入睡, 孟戚可能會把被子蒙到腦袋上。
然而身在荒郊野外, 別說被子了, 連床都沒有。
只能找根樹幹靠著, 偶爾有破敗的房屋擋個風,然後擺出修煉內功的端坐姿勢,一夜到天明。
只要不挑剔,休息的地方並不難找。
難找的是水源, 而且水還得乾淨。
有些河道里還有水,看著還算清澈, 用碗舀起來卻發現水質渾濁, 許多江湖人不在意,煮沸了照樣喝,墨鯉要熬藥,自然不想用這樣的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