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平州一別,算來不過月余,將軍的傷勢應當還沒有完全好?」墨鯉不著痕跡地上前一步,把孟戚擋在後面,順帶也讓孟戚收斂一下那種薅羊毛的眼神。
薅就薅,別把羊嚇出毛病!
拿內力壓人做什麼,還想不想下次繼續薅了?
那邊劉澹猛然醒覺,孟國師身邊這位是大夫不是道士,自然不會說什麼玄學。
「啊,陛下急召,主要還是司家的事……」
劉澹含含糊糊地解釋,傷勢沒好也沒辦法,皇帝聽說司家居然想謀反,大發雷霆。
秋陵縣處處地陷,那些惦記著金礦偷偷挖山的人全都病倒了,似乎是山中水土有異。現在金礦拿不到手,還要賠出一大筆錢糧賑災,皇帝恨不得把司家的人千刀萬剮。
此番說是回京敘職,不如說去承受皇帝的怒火。
可能要貶官吧,劉澹苦笑。
最壞的結果就是牆倒眾人推,被一擼到底!送命倒是不會,他有救駕之功,陛下怎麼說都不會把他殺了,讓人非議功臣沒有好下場。
這些事劉澹隻字不提。
說也無益,還讓自己的親衛跟著擔心,何必呢?
「如蒙不棄,可否由我為將軍診脈。」墨鯉抬手示意。
劉澹一愣,下意識地瞥孟戚。
——大夫真是太客氣了,別說診脈,就算要殺人,難道他還能攔得住?
墨鯉看他沒有反應,就當劉澹同意了。
於是親兵覺得這邊久久沒有動靜,不安地轉頭查看,結果發現自家將軍稀里糊塗地看起病來了,不是說煞星要趕緊擺脫嗎?忽然看病開方子是怎麼回事?
「你之前受的是內傷,氣血兩虧,補藥不能亂吃,這個方子你三日服一劑,吃上十次就差不多了。還有要記得忌口,不可飲酒,不要近女色。」
墨鯉很順手地從孟戚這裡拿過行囊,翻出紙筆,不僅寫了方子,還用隨身攜帶的草藥臨時給劉澹配了一服藥。
劉將軍很懵,尤其聽到女色這一句,張口想要辯解自己很少去青樓,日日練武打熬筋骨都來不及,哪有這份精力。
「動怒傷身,憂極傷神。」墨鯉把藥包跟方子一起遞給劉澹,勸道,「遇事能解則解,萬勿為難自己,留得有用之身,才能謀劃他事。」
劉澹還有點無法回神。
他是來幹什麼的?送走煞星?求他們不要再出現了,因為跑不掉,只能心塞地過來問一問。結果怎麼就拿了一包藥,聽了醫囑?
尤其最後那句話說得劉將軍暗驚,不知道對方是怎麼看破自己憂心前程的,可是這一番好意,又十分熨帖,叫劉將軍心裡五味陳雜。
他看著硬塞到手裡的藥包跟方子,張口想要道謝,卻又不知怎麼開口,就這麼尷尬地停住了。
「哼。」
這一聲不悅的鼻音,驚醒了劉將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