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不下雨的地方就是不下雨,做這些也沒用,所以不知何時開始,祈雨時就多出了鞭龍這一條。所謂請不動、引不出,那就打吧!用鞭子抽!
連龍都打了,再不下雨就真的沒轍了。
虎都不一定能找到,上哪兒找龍?再說龍的意義非凡,也不是隨隨便便打的。
沒有人敢鞭打龍的石雕,就算是龍形的物件也不行,一般都用蛇,講究一些的就用四腳蛇。前朝有人作詩稱鞭龍化甘霖,便是這件事了。
劉澹見過不少次祈雨,不知道為何他總覺得今天后背有些發涼。
不應該啊!錢袋都給出去了,煞星也打發走了!
祭祀進行到一半,劉將軍沒法東張西望,只能用眼角的餘光瞥一瞥四周,再給自己的親衛使個眼色,讓他們多加留心。
筇縣在雍州東南,可以說是王朝的腹地,挨不著南邊的敵人,也沒有亂民。
能出什麼事呢?劉澹百思不得其解。
宗廟後面的屋脊上,墨鯉沉著臉看著下面的「鞭龍」。
他耳力過人,能聽懂各地方言,那幾個道士念叨的話他全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竹山縣這二十年來沒有鬧過旱災,山洪倒是有過,當地不缺水,祈雨節就成了廟會,大家也拜龍王吃春餅,最多取水到田間做個請龍的架勢,連驚龍都用不上,更別說拿鞭子抽了。
墨鯉還是第一次看到,求雨能求成這樣的。
那些方士拿著符籙,讓這個神那個神聽命去儲風搬雨,還能當個熱鬧看;燒符籙厲聲呵斥龍王降雨,因為不是四海龍王也不會行雲布雨,所以聽著也沒什麼;對著一條四腳蛇,說要鞭龍,不打不下雨,龍脈就很不高興了。
「這是齊朝定下的祭禮?」墨鯉皺眉問。
「……不是,許多地方都有,這風俗少說也有幾百年了。」
孟戚以前覺得這是方士求雨不成,破罐子破摔地耍賴。
——連龍都敢打,還不把人嚇住?
這樣騙了錢沒求到雨的方士,就可以成功溜走了。
也不知為何,這做法竟然流傳開來,還越傳越廣,以至於成了一項固定的風俗。
孟戚也有點不痛快,不過他沒有墨鯉的那樣介意,孟國師自認自己是山靈。山靈是人們說的龍脈,可他又不是真正的龍,對這種事還是睜一隻眼閉一眼罷。
「大夫,越是缺水的地方,祈雨的花樣就越多。」
祈雨是一個挺長的過程,他們二人之前在筇縣,百姓還在請龍驚龍的環節呢,要到正午過後才會鞭龍,所以墨鯉直到這時候才發現不對。
「這算什麼花樣?不下雨就打龍,田地欠收他們還揍土不成?」
墨鯉差點想要掉頭就走,皇陵這邊也看不出什麼線索,濃濃的煙味熏得他頭昏眼花。
這時下面出事了。
道士原本要把鞭子交給何侍郎,可是六皇子回來了,於是這條鞭子就到了少年手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