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禮儀,用鞭稍敲一敲地面,打在四腳蛇的身邊就行。
可是六皇子手一揚,那四腳蛇被抽得直直地飛了出去,一下趴在了何侍郎的袍子下擺。
何侍郎猝不及防,見一物飛來,然後袍子上依稀有什麼在爬動,他嚇得連忙抖動衣服,結果慌亂中竟一腳踩死了四腳蛇。
「……」
道士驚得拂塵都掉了。
「龍」死了,這還怎麼打?
這又不是祭品,只是龍的象徵物,死了不是觸霉頭嗎?還求個什麼雨?
幾個道士面面相覷,而何侍郎瞪著六皇子,差點氣暈過去。
如果這裡不是筇縣,而是京城的話,在祭祀上出了這樣的事,是要鬧大亂子的。怎麼說都是一個不祥之兆,何侍郎得立刻跪地請罪,然後寫告罪回家等候皇帝發落。
何侍郎顫抖著手,中風似的指著六皇子,嘴唇哆嗦了半天,都沒能發出聲音。
就在劉澹以為他要直挺挺倒下的時候,何侍郎忽然一聲嚎啕。
「陛下啊!」
這聲音又高又飄,還悽厲無比,旁邊閒閒看戲的劉澹差點咬到了自己的舌頭。
六皇子的表情也僵在了臉上,看著何侍郎撲倒在宗廟門口,滔滔不絕地說起了禮儀道德孔孟文章。
「何侍郎,你現在說這些不合適吧?子不語怪力亂神,我們都在祈雨了,你還請什麼孔聖人。」劉澹提醒道。
然後他收穫了六皇子讚許的目光,以及屋頂上墨鯉與孟戚的另眼相看。
「劉錢袋的腦袋,還挺好使的。」孟戚漫不經心地玩著手裡的一小塊碎銀。
這是墨鯉專門從錢袋裡拿出來,丟給孟國師的買栗子錢。
墨大夫相信如果他不管住錢,抵達太京的時候,所有錢都會不知不覺地變成香噴噴的糖炒栗子,然後就全部消失了。
劉澹沒那麼快升官,薅羊毛也不能把羊逼得太緊。
算了,還是看好錢袋吧!
「我倒是覺得,這個六皇子有些奇怪。」
錦衣華服的少年剛才那一鞭子,分明是衝著何侍郎去的,他是故意的。
鞭子用的還是巧勁,把四腳蛇卷了過去,沒有傷到它分毫,所以四腳蛇落下後才會飛快地爬動起來。
何侍郎被劉澹頂了一句,臉色又青又白,直接就下不來台了。
他咬牙道:「你不是讀書人,怎麼敢提起孔聖人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