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冷,真的。
「兩軍有一百二十萬?」墨鯉問孟戚。
他倒不是很在意青江里有多少屍骨,因為那已經是將近一甲子前的事了,天下哪有不死人的地方?如果什麼都要避諱,估計只能待在自己家裡,別想出門了。
墨鯉在意的是孟戚當時的情況。
四郎山的礦坑裡埋了幾千人,對四郎山龍脈造成的影響就很大,墨鯉曾經以為青江不屬於太京龍脈的地盤,現在根據靈氣看來並不是這樣,至少青江這一段跟地脈靈氣是有聯繫的。一百二十萬人,就算只陣亡十分之一,也是一個駭人的數字。
「當然不是,這是北方,哪兒來的這麼多水軍?陳朝沒有,楚軍也沒有!」
孟戚皺眉,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人可以傾訴,抱怨道,「行軍打仗都是這樣的,要吹噓自己的兵力,不知道這是哪朝哪代傳下來的毛病,基本上都這麼幹。即使不用來嚇唬敵人,也得安慰自己人,鼓足自己的士氣。否則聽說對面有八十萬人,還沒打呢,底層兵丁就要嚇得睡不著覺了。」
那書生講古被打斷了,面現怒色。
「這位兄台,楚軍四十萬,陳軍八十萬,史書上記載得明明白白!」
「可那書上寫的明明白白,還有『號稱』二字。」旁邊車隊裡有個公子哥兒也來湊熱鬧。
書生臉色漲得通紅,他忽略那兩個字,是為了令聽者更加感慨,然後他借勢抒發一通再做首詩。誇大其詞怎麼了,詩篇裡面的千啊百的,也不是個具體數目。
「陳朝當時背水一戰,楚軍迫不及待要攻下太京,雙方都壓上了全部兵馬,這場大戰沒有一百二十萬人,也有八十萬人參與!」
面對書生的振振有詞,孟戚嘆了口氣。
他為什麼要跟一個只會紙上談兵的人辯駁?
書生把他的無奈當做詞窮,便義正辭嚴地說:「如此慘烈之戰,難道因為死得不夠多,就不值得嘆惋了嗎?八十萬與一百萬有何區別?戰火連天,逐鹿權柄,而後家家舉喪,豈不痛哉?」
有墨鯉在旁邊,孟戚覺得這次不開口不行了。
——他不想跟這個書生一般見識,可是對方不依不饒。
「你可知青江寬幾許?一艘戰船長几許,可載幾人?八十萬大軍乘上戰船,在江上一字排開,能延綿多少里?如果僅限太京這一段水域,陳軍與楚軍陳列完畢,兩軍能相隔多遠?」
那書生瞪圓了眼睛,想要說什麼,卻實在找不出話。
「這世上有人博覽群書,上知天文下知地理,能安邦定國,然而有人就只會背背書本上的數字。」公子哥哈哈大笑,還叫了附近不少人也過來看熱鬧。
書生頂不住壓力,黑著臉說:「閣下說得這般頭頭是道,想來是知道答案了,我願洗耳恭聽。」
「不敢。」孟戚沒揭露答案,只是說,「有心人去查,想得出答案並不難。青江不是長江,它沒有那麼寬,如果八十萬水軍登上戰船。這場大戰就要從水戰變成了陸戰,因為這段江面已經被擠滿了,船挨著船,不分彼此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