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間過了五座涼亭,有的建在山道拐彎處,有的被擴建成短廊長亭,足足可以容納二十多人。墨鯉估猜這些是按照普通人的體力建的歇腳處。
現在已經入夜,亭子裡沒有人,山道上也是一樣。
不知不覺間,墨鯉越走越慢。
山道旁邊都是樹木,枝上花朵已經收攏,石階上鋪了淺淺一層的粉色與白色,都是花瓣。雀鳥各回巢穴,還在林間鳴叫,空谷回音幽幽。
「孟戚,你住在何處?」
「距離這裡很遠,要翻九座山,以上雲山十九峰的龍形看,正在接近龍尾的地方。」孟戚回答,他想到自己曾經養過的愛寵。
記憶里那隻小沙鼠的模樣,已經慢慢淡去了。
只剩下刻骨的憤怒與悲慟,事情還像是發生在昨天。
墨鯉及時發現了身後孟戚的氣息變化,他轉身快步走去,然後一手按在孟戚後心,嚴肅地說:「靜心定神。」
孟戚望著那個方向許久,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他又想起了一些東西。
想起那隻小沙鼠是怎麼出現的,那日他在山中閒遊,意識忽然感覺到有部分靈氣不聽話地跑了,而且一去不復返。就像家裡來了賊,把上雲山的財物偷走了一部分。
不,還要更誇張一點。
像家裡「值錢的東西」自己跟著賊跑了。
作為山靈,他很生氣。
關於這部分的記憶模糊不清,孟戚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查的,反正他迅速找到了「罪魁禍首」,就躲在他「家」門口。
大有賴著不走,長期偷下去的感覺。
他死死盯著那塊地,也不知道盯了多久,終於那個靈穴里冒出了一個顫巍巍的白色圓團。
沒有具體的形態,也沒有自我意識,只是被「戶主」的威壓逼了出來,本能地發抖。
那種感覺十分特異,像是氣息同源的東西,卻又不太一樣。孟戚記得自己當時可以把這個圓團遠遠地丟出去,反正好處它已經拿夠了,出去也餓不死,一樣能夠化形生出意識。
然而他沒有。
他在那裡蓋了一座房子,移栽了靈藥,讓靈穴更加容易溝通天地靈氣。
每天日升月落之際,就強迫那個糰子出來。
——靈氣,不喝也得喝。
不是要偷嗎?現在給個夠!
圓團慢慢有了清楚的形態,也是沙鼠。
最初很瘦,而且只是影子,沒有實際的身體,孟戚懷疑它是刻意模仿自己。
這種感覺很奇怪,像是血脈相連。
圓團一天比一天胖,終於有一天它睜開了眼睛,滿院子亂跑,抓壞了許多靈藥葉片。孟戚以為能夠教它學會規矩,結果它靈智仍然沒有開啟,呆呆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