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的大逆不道之語,眾人聽到之後毫無反應,連眼睛都不多抬一下,包括匆忙進了寢宮的內侍陳總管。
「殿下,實在不行就讓郁蘭冒險出去,得找位太醫啊!」
陳總管說的郁蘭,就是那個碰盆的宮女,銅盆加上熱水,分量很沉,郁蘭的手臂連晃都不晃。她聞聲側頭,神情猶豫著想要說什麼,就被床上的太子打斷了。
「郁蘭只是粗通拳腳,又不是什麼飛檐走壁的絕世高手,她一人還能進出東宮,帶著個太醫,被禁衛軍當做叛逆怎麼辦?再說孤的身體多年如此,請太醫也沒用……不如讓郁蘭去崇元殿看看三皇弟,孤擔心他被苛待,連口吃食都沒有……」
話還沒說完,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。
郁蘭的身體忽然一抖,她惶急地叫道:「不好!」
銅盆往旁邊一扔,身體撲了過去,想要擋在床前。
然而沒有等她撲到那裡,就僵在了原地,神情驚駭,偏偏不能動一下。
陳總管跟另外一個大宮女已經無聲無息地倒在了地上,他們不是直挺挺摔倒的,而是忽然失去意識,隨後憑空一陣風將他們歪倒的身體託了一下,緩緩放在地上。
不止殿內,外面站著的人也無一倖免。
就像忽然來了一群瞌睡蟲,把所有人都放倒了,眾人倚靠著牆壁、柱子、桌子直接進入了夢鄉。
太子勉力撐坐起來,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令人瞠目結舌的景象。
眨眼間,寢宮內還清醒的人就只剩下了他跟郁蘭。
「咳咳。」
郁蘭拋出去的銅盆被人接住了,甚至連水都沒有撒出來。
房樑上蹲著一隻狸花貓,它伸出腦袋,迷惑地看著周圍。
「阿虎……」
太子緩緩轉頭,終於看到了那兩個不速之客。
太子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,蒼白消瘦,嘴唇發紫。
墨鯉打量著太子的時候,這位齊朝的太子同樣在審視他與孟戚。
「原來是孟國師。」太子的目光落在孟戚身上,苦笑道,「難怪若入無人之地。」
「你見過我?」
孟戚並不準備隱瞞身份,他將手中的銅盆放在架子上,踱步到床邊。
宮女郁蘭的眼珠都快要瞪出來了,神情焦急萬分。
太子扶著郁蘭的肩膀,艱難地試圖起身。
「別動。」
「喵。」
墨鯉的聲音與狸貓的叫聲同時響起。
殿內瞬間一靜。
太子看了看狸貓,又看孟戚與墨鯉,總覺得這兩個人是貓領來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