夥計聽到動靜,急忙出來應付,陪著笑說沒有。
「這個癩子呢?」巡城衛指著陸慜問。
陸慜如遭雷擊,人都渾渾噩噩了,看起來也特別呆傻。
他連巡城衛怎麼走的都不知道。
「我,我怎麼是癩子了?」二皇子崩潰地問。
「昨晚你鑽到了木榻底下……」
墨鯉含蓄地解釋,並沒有細說。
實際上陸慜這會兒臉上灰撲撲,卻又不像是故意掩飾容貌的抹灰,就是跌打摸爬辛苦勞作的百姓,頭髮亂糟糟像雞窩,還坑坑窪窪的,加上沾了淺黃的牆灰,乍看可不就是癩頭嗎?
陸慜恨不得抱著頭哀嚎的時候,風行閣的大管事來了。
這位書鋪掌柜並不關心沙千乘等人的遭遇,只要人出了風行閣,跟他們就沒關係了。他正搓著手,為難地對墨鯉說:「這位貴客,真是不好意思,您需要的上好銀針得去月桂坊那邊買,現在又不出去了,您看是在我們風行閣多住一天,還是我們退還一半銀票,畫張地圖您自己去買?」
墨鯉微微皺眉。
陸慜瞪圓眼睛,震驚道:「昨日大夫給了你們二十兩的銀票,本……本隨從雖然不知道一副上好的銀針幾多價錢,可你們畫一張地圖,就像昧下十兩銀子?你們這錢賺得是不是太黑心了?」
「公子此言差矣,我們風行閣本就是賣消息的,一個消息百兩銀子都很常見。再說吾等也不是畫個圖那麼簡單啊,太京這麼大,你想打聽擅長制針的匠人,還沒處尋呢!哪怕去藥鋪醫堂,那裡的人也未必肯告訴你。」
掌柜舉起胖胖的手指,比畫著說,「這可是一位手藝卓絕的匠人,一般人去了,若是不得其法,也只能買到普通的貨色。」
墨鯉不擅長砍價,竹山縣的百姓更不可能高價賣給他東西。
掌柜舌燦蓮花,墨鯉沒他那麼能說。
實際上這些理由雖然存在,但是也沒有掌柜說得那麼誇張,拿了地圖確實要便利很多,可這份便利絕對值不了十兩銀子那麼多,這簡直是漫天開價。
風行閣其他地方更麻煩的是,他們未必接受「還價」。
墨鯉看到掌柜那志在必得的眼神就知道事情不好辦了。
可能在風行閣大管事看來,像孟國師這樣的絕頂高手,缺什麼都不可能缺錢,也未必會在乎錢,對這樣的人白賺不白賺。
結果孟戚跟墨鯉都不是這樣的人。
兩下僵持,忽然外面傳來了招呼聲。
「怎麼了,你們站在這裡賞圖?」
孟戚提著一個大包袱,頭上戴著斗笠,施施然地進了鋪子。
他的身影跟鬼魅一般,外面掃地的書鋪夥計眼前一花,再抬頭就發現他站在門前了,根本不知道怎麼來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