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政事年輕,眼神好使,發現「叛軍」里的人衣甲不同,有些分明就是白天還對他們俯首聽令的禁衛軍。
眾人對視一眼,完全搞不懂情況了。
很快外面就有人喊話,準備打開鎖住的宮門,勸說裡面的禁衛軍不要抵抗,否則視同叛逆一起處置——
說得義正辭嚴,反過來把叛逆的帽子扣了下來。
眾臣根本來不及發怒,就被他們那些人的話驚呆了。
什麼叫有亂臣作祟,挾持君王?什麼叫太子臨危受命,撥亂反正?
「是太子!」
「太子殿下!」
陸陸續續有聲音響起,張宰相赫然聽到身後有人在叫喊。
緊跟著門被打開,張宰相瞪視著前方,以為會看到一頂轎子或者別的什麼,畢竟太子病了多日,不可能騎馬前來。
結果被文遠閣幾個侍書郎、一群內侍,以及不少禁衛軍翹首以盼的,只是火光下一枚高高舉起的令符。
難道那就是太子暗中培養勢力使用的令符?
宰輔們急忙轉身,赫然發現認識這枚令符的人還不少,有些還是自己看好的得意門生,是未來的棟樑之才,只不過年紀稍輕只能在文遠閣做跑腿念奏摺的活計。
駐守文遠閣的禁衛軍忽然分成了兩部分,那些人毫不猶豫地放下了兵器。
好似不分外臣內宦,不分文臣武將,這些原本隨波逐流的人,忽然就有了主心骨。
張宰相與姜宰相的目光撞到一起,各自看到了對方臉上的驚駭之色。
姜宰相還多了一分釋然。
***
火炮的聲音,徹底瓦解了埋伏在宜廣門附近的禁衛軍意志。
誰都知道出大事了!
如果叛軍已經攻占了皇城,他們在這裡等著抓劉澹有什麼用?就連副統領也動搖起來,情況不明,他們必須保全力量,打探清楚形勢。
費校尉看著鎮定,心裡卻慌了。
宮變這種事,上至宰輔下到兵卒,就沒有不怕的。
怕站錯了隊,怕失了先機,怕稀里糊塗地死在亂軍之中。
也罷,張相叮囑的事日後再做不遲,如果張相倒了,他肯定得不償失!
「統領,依我之見,不如靜觀其變……」
「胡說!」
副統領本來猶豫不決,費校尉這麼一勸,他立刻打定主意要撤。
「傳令下去,收起弓弩,全軍戒備!」
費校尉還要再勸,副統領一甩手走了。
他完全沒有注意到費校尉如釋重負的表情——說反話,有時候比明著來更好使。
特別是在知道了這位上官心眼兒小,跟自己不對付的情況下。
且說這群禁衛軍如蒙大赦,分作兩隊奔向皇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