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朝太醫是隔著一塊布給妃嬪號脈,到了齊朝,索性發展為懸絲診脈。
一根絲能診脈嗎?當然不行,身懷內力武功高絕的墨鯉都沒有這樣的本事!
所謂的懸絲診脈,不過是做個樣子,真正的病情太醫在進門之前已經向宮人打聽過了。再者有些妃嬪的傷勢在臉上,怎麼都不肯見人,可又害怕容顏有損,不得不請太醫,聽到有懸絲診脈這樣神奇的法子,哪有不應的?
於是整天糊弄來糊弄去,太醫院的風氣日益敗壞,在皇帝面前他們不敢玩這一套,可是對常年多病的太子,不免就多了幾分懈怠,起初根本沒把這場病當回事。等到發現不好,驚恐之下就只想著互相推諉。
陳總管雙眼通紅,死死地盯著那些太醫。
太子不動聲色,既沒有被陸璋的話激怒,也沒有看縮在旁邊的太醫一眼。
陸璋目光忽然掃到遠處幔帳下露出的一雙靴子,顯然有人偷偷溜進來躲在了裡面,靴面有繡紋,這不是宮人能穿的。
陸璋稍微一想,就猜到了是誰。
「朕真是為老二不值,他對你言聽計從,結果你把他送上了死路。」陸璋冷聲道,「老三想必也被你騙了,等到今天過後,他估計就對你沒用了。」
幔帳後的身影抖動了一下。
這個人躲藏的位置恰好在太子的視野死角。
陸璋繼續挑撥道:「朕也十分失望,這些孽子都蠢笨不堪,只有你跟老六的腦子好使一些,你作為兄長處處照拂他們,不過是想做出一副賢明的姿態,利用或解決這些可能威脅到你太子之位的兄弟。朕以為你會忍不住對老六動手,沒想到你確實聰明,知道真正的敵手是老三。」
太子微微皺眉,沒有說話。
「……懦弱、無能、卻有皇子的身份,臣子最喜歡扶持這樣的傀儡。太子,賢明並不會讓你得到文武百官的支持。」
幔帳後的身影抖得更加厲害了。
陳總管一眼看到,立刻低頭想要告訴太子。
陸璋抬手抽。出了床邊牆上的一把佩劍,護著太子進來的錦衣衛立刻戒備,陳總管也因為下意識擋在太子面前,沒能把話說完。
「好一條忠心耿耿的狗。」陸璋忽然放聲大笑,一字一句地說,「陳才,你還在等什麼?」
陳才就是陳總管的名字,眾人大驚,連忙轉頭望向陳總管。
陳總管一動不動地站著,依舊佝僂著肩背,沒有半點異樣。
陸璋嗤笑一聲,語氣中儘是輕蔑,他試圖從太子臉上看到被背叛之後的憤怒表情,然而太子卻在低頭撓著那隻狸奴的下巴。
原本暖轎里暖和,外面風雨交加,阿虎自然縮在太子懷裡。
現在到了皇帝的寢宮,這裡開闊又不冷,這隻貓就待不住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