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!」
太子不顧陸璋的怒火,逕自道:「娶了上官之女,前幾年小心翼翼地禮遇,當父皇的官越做越大,對妻子就愈發不客氣,接連納了好幾房妾氏,都是當時楚朝高官家的族女。父皇為了大業,不惜賣身求榮,白日給楚靈帝差使,後院也笑納……」
「住口,孽子!」
陸璋狂吼一聲,不停地喘著粗氣,他身體裡那股殘餘的真氣又發作了,渾身疼痛。
殿外眾臣面面相覷,他們沒有質疑太子的話,因為眾所周知二皇子的生母就是陸璋登基之前的妾室,而且族中曾有人為楚朝戶部官員。
似這種官宦家的族女,不是庶出就是家中沒落,依靠族中救濟長大的。通常被族中用來聯姻,攀個關係,不管做誰家的妾室,總歸都是官場上的利益往來,一旦有了什麼意外,這女子即刻便能捨棄。
陳朝的一位宰輔甚至把嫡出的孫女嫁給了政敵,到頭來還不是說翻臉就翻臉。
「防外戚之亂,理是不錯,可是父皇真正想做的卻是掌握控制所有的皇子。你用太子妃一家人的性命來要挾她,你是天子,你能夠讓他們死得無聲無息,而外戚勛貴本來就不受朝臣待見。你要太子妃傳信,太子妃只能終日念佛,做出萬事不管的模樣,她雖不敢說,我卻知道她苦不堪言。而良娣年歲輕性子烈,父皇沒動這顆棋子,是怕她壞了事。」
太子嘆口氣,繼續道,「我原以為這一手你只是用在東宮,沒想到二弟的王妃……」
孟戚頓時想起二皇子謀逆失敗,是身邊的人出賣。
如此看來,二皇子的王妃也是迫不得已。
「父皇坐擁天下,卻用這等卑劣手段,真是讓兒臣大開眼界。」
陸璋克制不住怒意,他死死地盯著陳總管,一扭頭厲聲道:「好!是朕小看了你這個孽子收攏人心的本事,不僅騙了老二老三,還能讓身邊的狗這樣聽話!陳才,你兄長只有一個兒子,他們一家人的性命,還有你父母一家人的性命,看來是都不想要了!朕仍有死士,等到天一亮,聽到太子臨朝的消息,即刻就會把他們送下黃泉!」
陳總管緩緩抬頭,神情怪異。
他帶著一絲卑微恭敬的笑,又像是擠出了幾分嘲諷。
「陛下,十數年前,您命奴婢去東宮服侍太子,是奴婢最感激陛下的一件事。至於收攏人心,陛下真是說笑了,從頭至尾,奴婢就沒受過您的威脅。陛下是怎麼覺得,那等把兒子賣進宮的雙親,指著奴婢拿銀子吃喝嫖賭的兄長……奴婢會在乎他們的死活呢?」
不止是陸璋一愣,其他宮人都露出驚異之色。
內侍最巴望的就是過繼一個孩子,死了以後也有香火可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