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直接用內力蒸乾了水珠,沒有拿水盆旁邊的柔軟布巾。
內侍已經將圓凳放在了太子身邊,這個位置恰好能讓墨鯉為太子診脈,同時還移來了一張桃木小桌,上面除了茶盞還有研磨好的墨汁跟紙筆。
這一連串動作快而迅速,沒有絲毫誤差,劉澹跟宮鈞震驚不已。
宮鈞還好,劉澹不是武林中人,他只知道墨鯉醫術挺高的,給他開的那張治內傷不錯,不過這醫術具體高到什麼程度劉澹心裡並沒有概念。
普通人都有一個慣性的想法,天底下醫術最好的人,應該在太醫院。京城裡的高官世族,也都有請太醫來家裡治病為風氣。
官小爵低的,就沒資格用名帖去請太醫,按照規定,太醫只為有誥命的內眷以及傳爵的世子看診,只有生在這樣的顯貴之家,才能借著家裡人的東風蹭個診脈。
劉澹由於某些原因不願意跟太醫打交道,所以他見過的大夫,除去民間的那些,便是北疆軍帳里的醫郎了。
眼見東宮諸人擺出這般架勢,劉將軍瞬間明悟了。
敢情在太子謀逆的事裡面真正摻和了一腳的不是揍皇帝的孟戚,而是墨大夫?
墨鯉猜不准孟戚能把貓拖住多久,現在殿內又有兩個熟人,他不想多解釋,索性一言不發,直接為太子診脈。
太子不發話,眾人也不敢吭聲。
宮人燃起備好的艾草,殿內瀰漫著草藥的氣味。
約莫過了半刻鐘,墨鯉才鬆開了手。
「疾在心脈,耗費心神會加重病情。」
墨鯉沒有像一般大夫那樣斥責病患不好好調養歇息,似太子這般情形,只要還活著就會有無窮無盡的事讓他操心。
「便是你手中有千軍萬馬,麾下人才濟濟,諾大的一個朝廷,也有很多解決不了的事。凡事皆不能一蹴而就,一勞永逸。殿下該休息的時候,還是要休息。」
墨鯉一說完,陳總管就連連點頭,恨不得立刻勸太子。
郁蘭垂首問:「不知大夫所言……每日應當歇息多久?殿下多思少眠,幾乎每隔一個時辰,便要驚醒一次。一旦醒來就難以入眠,太醫從前開過一些方子,現在也都停了。」
墨鯉微微皺眉,沒有直接說話,而是提筆寫了每日幾時用膳,以及主要吃些什麼跟什麼食物忌口,還細細地畫了一張圖,令人按摩一些穴位,可令病患安睡。
「除了每日三服的藥,不可吃別的補藥或助眠的湯劑。」
墨鯉邊寫邊說,落筆便是一個個清晰可辨的字跡,且與常人不同,根本不講究格式跟整體的字形流暢,有些字刻意地放大,使人一目了然。
墨鯉揣摩著剛才的脈象,忽然問:「最近兩日憂慮過甚,是何緣故?」
「……慚愧。」太子先是一愣,隨即苦笑。
他原本以為六皇弟雖然年紀小,但很聰慧,哪怕性情乖張,被二皇子的魯莽跟三皇子的優柔寡斷相比,就顯得只是小孩子脾氣。沒準陸璋死了就好了,所以太子才準備把玉璽留給六皇子,結果如今大為失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