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說患難見人心,其實遇到危難也能窺見一個人的才能。
六皇子缺乏魄力,亦沒有足夠的膽識,實在不是繼承皇位的好人選。
不過失望歸失望,太子並沒有當著別人的面說自己弟弟的缺點,他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。
陳總管會錯了意,他遲疑地問墨鯉:「大夫,您看這登基之禮……」
陸璋已經死了,太子應該儘快登基穩住朝局,然而問題也出在這上面,不管是先皇駕崩還是新皇登基,都有一套繁瑣至極的禮儀。
要去太廟,要祭天,還要接受文武百官的跪拜。
這也就罷了,主要是袞服冠冕沉得要命,還得穿一整天,體格稍微差一點的人都吃不了這種苦頭,更別說病勢沉重的太子。
歷來宮中遇到這種情況,都是灌補藥、含參片,就算侍從架著也得把整個過程走完,太子卻不能這麼做。
——也沒有底子折騰。
墨鯉原本不清楚登基大典到底需要多久,又是什麼步驟,聽陳總管這麼粗略一說,他立刻否決道:「絕對不能。」
太子現在連風不能吹,還想上那麼高的祭壇去祭天?
不能親自去,就只有找代替的人了。
陳總管尷尬地看了看劉澹和宮鈞,想著這是太子新近看重的人,眼下太子又沒有讓他們退下,說明除了「活不久」,其他話應該是能當著他們的面說的。
「大夫,奴婢聽聞……這江湖上有一門奇術叫做易容?」
「爾等想為太子尋一個替身?」
墨鯉下意識地看了宮鈞一眼,後者神情一凜,連忙站出來為墨鯉解圍,順帶也要表示這絕對不是自己出的餿主意。
「陳總管,所謂的易容只是一些小伎倆。因為世人好以衣冠辨人,故而那等有心藏匿行蹤的人便會更換行頭,改換口音,再用炭筆或煤灰稍微修飾一下眉眼膚色,多穿幾件衣服改變身形,簡單的易容是把自己變得不像自己。即使易容高手裝什麼像什麼,很少被揭穿,他們也不會冒充一個特定的人,更沒法給自己換一張臉。」
陳總管聽出了宮鈞話里的意思,連忙道:「祭祀時,只有禮部跟欽天監的人距離殿下最近,他們也很難看清殿下的臉,有十二條冕旒擋著呢!」
「即使如此,登基那般情形,代替殿下的人能夠沉得住氣不慌亂?」宮鈞依舊反對,他提議道,「不如等殿下身體好些了再說。」
陳總管神情微變,內侍宮女們垂手而立,雖然無人說話,但是宮鈞感覺到了一股不祥的意味。他狐疑地望向眾人,又悄悄打量太子。
——難不成太子的病好不了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