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太子現在的模樣,完全不像壽數無多的樣子,這讓宮鈞無法確定自己的猜測。
比起宮鈞,劉澹更加為難。錦衣衛是皇帝的親信,準備繼位的太子向宮鈞透露一些秘密,這是信任的意思,可他就不同了。對於一個在外領兵的將軍而言,知道得太多就不妙了,這會兒他說什麼都不適合,只能裝聾作啞。
同時劉澹也很納悶,不明白陸忈究竟在想什麼,怎麼會有登基大典都不想去,一定要找替身的皇帝?
「既然殿下心意已決,微臣這就去找合適的人選。」宮鈞無奈地說,同時在心裡發愁,這個替身可真不好找。
首先要身形跟太子相仿,然後還要會改變口音,可以模仿太子說些簡單的話。不過也用不著太像,反正太子病沒好。
用這個藉口,一切儀式都可以從簡,能少說話就少說話。
就算有人懷疑,只要不被當場揭穿,就能矇混過去了——呸,什麼亂七八糟的差事!宮鈞已經可以預料到事情敗露,未來的皇帝不會怎樣,御史一定會把僭臣的帽子扣在自己頭上。
宮鈞把神情掩飾得很好,太子卻像是能看穿他的心事一般,笑了一聲道:「宮副指揮使無需擔憂,只要在登基大典之前,把張相一黨拿住,余者不足為慮。」
宮鈞聞言精神一振。
沒錯,姜相老眼昏花啊!
其他六部重臣必定因為張相倒台的事人人自危,心中畏懼新皇,即使察覺到不對,也不敢聲張。尤其登基大典當日必定有禁衛軍重重封鎖,從皇城到祭天壇的一路都在太子掌握之中,只要安排得當,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換人,太子只需要最後在萬和殿出現,登上丹墀坐上皇位接受百官朝賀就行了。
想到這裡,宮鈞鬆了口氣,隨即他察覺到有些不對。
搜集罪證扳倒張相原本只是太子給他的差事,怎麼忽然變成對他仕途有利的事了?這下想不拼命出力都不行了。
宮鈞目光複雜地看了太子一眼,垂首拱手道:「謝殿下提點,微臣告退。」
說著便躬身後退,心想再不走怕是連家裡的狸奴都要被太子騙走了。
練武之人耳聰目明,宮鈞剛出殿門就聽到太子問內侍說:「去找找阿虎跑到哪兒去了,今日原本想要讓宮副指揮使將它帶回去的,看來只能改日了。」
什麼?
宮鈞腳下一頓,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「阿虎乖順貼心,殿下為何要送走它?縱然殿下……無暇照顧,還有奴婢等人。」
說來也巧,那隻斑紋的貓正好回來了,它停在廊下注視著宮鈞,一人一貓面面相覷。受東宮諸人精心照看,這狸奴皮毛油光水滑,身形矯健,目光幽深,看上去既柔軟又危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