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戚挑眉,他十分意外,幾乎要對陸慜刮目相看。
他用傳音入密對墨鯉說:「陸慜好像變聰明了,或許是跟六皇子打架打通了哪根筋。」
「若是腦中經脈堵塞,這人不是痴傻就是癱瘓,不是陸慜這般……」
孟戚立刻改口說:「大約是經歷了這一番波折,又被迫出京離開他皇兄,讓他肯多用腦子了,所以看著比六皇子順眼多了。」
墨鯉心道,如果不順眼,陸慜根本不可能待在這兒。
換成畏畏縮縮,背地裡打小算盤的三皇子,或者性情乖張的六皇子,別說拿一百兩銀子要求弒君,就算給一千兩孟戚可能都不會看一眼,更別說把人帶出皇宮了。
銀子都不收,後面的事也都不存在。
現在這輛馬車上有陸慜的位置,是因為這些日子以來,陸慜的表現沒有任何「不順眼」的地方,於是再受陸忈所託,就不吝舉手之勞,把二皇子一起帶上了。
——反正只是出京,到了地頭,自有陸忈派出的人接應。
「陸慜要是保持這個勢頭,凡事都他多看多想,再發奮讀書,沒準再過幾年,就能勝過他弟弟陸惪,讓陸忈把皇位傳給他。」孟戚一本正經地說。
墨鯉欲言又止,他想說太子不一定能活那麼久,又想說陸慜剛才想得那麼透徹,都是因為事關太子,事換到陸慜自己頭上,可能就沒有這份機敏了。
但墨鯉轉念一想,孟戚經歷過的事比他多,看人也比他准,陸慜或許真的有那麼一天呢!
畢竟人都會變,尤其現在陸璋死了,這意味著壓在這些皇子頭上的陰影不復存在。
「如果陸慜想要回太京,回到他皇兄身邊,就必須發奮圖強,成為人上之人。」孟戚慢悠悠地說,「我原先還準備提醒他,現在看來這個道理他是懂的。」
墨鯉深深地看了陸慜一眼,同情道:「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」
「再不容易,也只能如此,因為一條途徑能夠實現他心中所想。」
不單單是輔助陸忈,作為皇子,陸慜也是有野心的,至少他不願意把皇位讓給另外兩個弟弟。無論在陸忈生前還是死後,二皇子都不會真的為了皇位跟他兩個兄弟自相殘殺,這會讓他覺得沒臉在地府見兄長。
孟戚之前是不清楚他們兄弟間的事,現在旁觀者清,已經能夠隨口說出陸慜的心思了。
墨鯉輕嘆一聲,低語道:「陸慜倒是能看清他的路怎麼走,可這天下真正的出路,卻不知在何方。」
太子壽數無多,無力推行新政,也不能讓齊朝煥然一新。
——他們來太京一遭,似乎什麼都沒能改變。
墨鯉看著車窗外熱鬧的景象,隱隱感受到了孟戚心中所想——只願太京百姓年年猶如今日這般,輕車出行,不負春景。
旁的都是奢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