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鯉或許看不出死士究竟在打什麼主意,卻能瞧出孟戚一點都不急。那兩個人丟出去了,就是真的不管了,既不想去跟蹤他們,也不想繼續在他們身上挖出別的線索。
或者說,新的線索應該是其他人帶來的。
米鋪發生了兇案,很快就會傳遍小城。
所有知道米鋪底細的人,或者想要知道這家米鋪有什麼特殊的人,都會去米鋪掘地三尺。
如果那些人最終一無所獲,只能將目標轉向他們——兩個在眾目睽睽之下,帶走了米鋪兇手的人。
米鋪掌柜因何而死,為何有人來殺他們?這個秘密很難瞞住,尤其是對風行閣來說,飄萍閣的殺手應該也不會慢。即使是作為地頭蛇的江湖人,也可能被金子迷了心,總之沒有人會輕易放棄。
飄萍閣的一筆生意是六百兩黃金,其他生意做得沒這麼大,可也絕對不小。
如果掌握了這個神秘殺手組織的錢財運輸途徑,從中截獲一票不是難事,然後帶著錢遠走他鄉,消失得無影無蹤,更是非常讓人心動的誘惑。
雖然風險很大,但是富貴險中求。
像蔡老爺子這樣的人,見得多經歷得多,如今只想要安穩,能夠拒絕這種誘惑。可是對其他人就不一定了,長信幫主不能,常年以鏢局身份做掩飾的幾個齊朝錦衣衛更不能。
金子。
無論是誰,有了金子,就能做很多他想要做的事。
脫離現有的一切,享受醇酒佳人,隱姓埋名到另外一個地方做富家員外,或者像司家那樣謀逆造反……
「這是一個圈套。」墨鯉忽然道。
司家米鋪讓人想到的,自然是司家。
米鋪掌柜的身份暴露之後,一部分人的目光會順著吳王付給殺手組織的六百兩黃金,轉向飄萍閣的神秘渠道,而另外一部分人則會想到司家的金子,會不會在這裡藏匿了一部分?
司家既然要謀反,總是要留後路的。
哪怕事實並非如此,可架不住別人要這麼想。
墨鯉越走越慢,眉宇間的神情愈發嚴峻,他忽然返身往土地廟掠去。
「大夫?」
孟戚察覺到動靜,立刻回頭,隨即一聲嘆息。
土地廟裡,兩個死士其中一人已經變成了屍體,另外一人不知所蹤。
墨鯉一眼就看出那具屍體是被人掐死的,脖頸處有青紫色的手掌印。
屍體還是溫熱的。
「他沒走遠。」墨鯉立刻起身,要去辨別地上的痕跡。
腳印並不複雜,他與孟戚的輕功很高,即使走在因為暴雨積水泥濘不堪的小路上,也只會留下一個淺淺的痕跡。雖然他們無意隱藏行蹤,但是誰都不喜歡踩一腳泥,於是土地廟外面能看見的足跡只有一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