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戚繼續道:「我觀閣下武功不俗,在江湖上也算是數一數二的高手了,何苦這受制於人,做這要命的買賣?」
「受人之恩,替人賣命。司家米鋪的帳冊宛如燙手山芋,落在二位手裡,只會惹來無窮無盡的麻煩。二位若不肯用帳冊跟飄萍閣結個善緣,最好焚燒了事,我家主人有令,凡是搶奪帳冊的,一個不留。」
刀客聲音嘶啞,持刀全神戒備著,身體也因為精神緊繃而前俯成弓形,隨時可以暴起一擊。
「在下本事微末,拿二位沒有辦法,然而飄萍閣不止我一人,帳冊的線索到二位這裡就斷了,必會再次遣人來,二位還是趁早打算。」
「哦?我看不見得。」孟戚神態輕慢,語帶譏諷,「似你這般的高手,如果飄萍閣還能拿出另外幾個,那也用不著做殺手賺錢了。改名換姓,拉起一股烏合之眾就能開宗立派,或者趁著亂世之機投效權貴,何愁富貴榮華不來?」
刀客不願多話,他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:「殺人,不看武功高低……」
孟戚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,點頭道:「是帶著霹靂堂雷震子的死士?見識過了,厲害得緊,土被炸平了三尺,原地留了好大一坑,弄髒了我一件衣裳呢。」說著還作勢撣了撣,好像還有塵土在衣服上似的。
墨鯉不合時宜地想起了沙鼠刨土。
刀客蒙面布巾下的臉色必定十分難看,他猛地退一步,踩碎了石塊。
話不投機,軟硬不吃。這帳冊的事是不能善了的。
孟戚也不打算同飄萍閣善了。
如果不是趕上元智和尚突破境界,又想從刀客這裡騙幾句飄萍閣的消息,孟戚連話都懶得多說。
「既然二位執迷不悟……」
「等等,什麼叫做執迷不悟?」孟戚故作驚異,持劍笑道,「聽閣下話中之意,莫不是還想走?」
不走繼續看老和尚冒煙?不走留下來一對三?
刀客一時沒能反應,等意識到孟戚在說什麼,他眼神驟然變冷,周身殺氣大盛。
「二位想留下我的性命?」
刀客殺人無數,他若發狠拼命,什麼樣的高手都要頭痛。
孟戚卻完全不當回事,他摸清了刀客的底細,知道憑刀客的本事沒法傷到元智和尚,如今局勢盡在掌握之中,自然遊刃有餘了。這會兒孟戚露出一個愕然的神情,還帶著三分被人曲解的不悅:「什麼話,我要你的性命做甚?」
刀客眸光冰冷,他隱約覺得孟戚的話沒那麼簡單。
果然下一句入耳的話,似利刃入骨。
「……活人,才有用。」
刀客怒極反笑,不止要留下自己,還想生擒?
這話傳揚出去,江湖人都要瞠目結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