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行閣的高手反應極快,對視一眼,即刻往幾個最有可能的藏身地點攻去。
結果招數全落了空。
秋景心裡一動, 意識到形勢比想像中還要壞。
——襲擊者躲藏的地方, 恰好是自己所在的位置無法看見、或者無法攻擊的死角。
這樣精密的計算,絕不是隨便能做到的,不止要對地形無比熟悉,還要掌控「下方」逃亡者的一舉一動。
秋景感覺自己仿佛踏入了一張廝殺正酣的棋盤, 又像落入了蜘蛛布下的巨網,無論怎麼走都在對方的預料之中。
「陷阱……」
「閣主?」
秋景頂著屬下驚疑的目光,臉色鐵青地說:「飄萍閣早就在這裡布好了陷阱,等著有朝一日對我們下手。蔣掌柜來這裡第一天,就被他們發現,然後是我。」
甘泉湯受到攻擊時,秋景等人始終不能突圍,甚至無法對飄萍閣殺手造成絲毫傷害。
除非飄萍閣有一位神機妙算的軍師,得知墓穴那邊出事後,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排兵布陣,並且親自指揮,差點就把風行閣所有人困死在火場裡,更準備好了後續計策,鼓動官府的人捉拿亂黨。這樣不止能抹去使用弓箭跟西域火油的麻煩,還能趁亂追殺漏網之魚。如今更是在城內小巷裡布下了重重埋伏,像牛皮糖一樣黏著他們不放。
這是什麼樣的謀士?
前腳剛在孟戚手下逃脫,後腳轉身就偽裝了去衙門,再飛速調人到巷道里堵他們?
插了翅膀也沒這麼快。
世間或許有驚才絕艷之士,可再怎麼有才,手下也不是個個都聰明。那種拆開錦囊看了兩個字就能退敵,聽一條命令、被指個方位就能布下天羅地網的,不是話本子,就是本身亦是不凡,同屬智者謀士。
飄萍閣拿得出這麼多的有識之士嗎?
當然不可能。
答案很明顯,圍殺風行閣是他們很早就有的打算,這幫人甚至已經暗中演練過許多遍了。
怎麼射箭,怎樣圍堵,如何掃尾——
飄萍閣能容忍甘泉湯存在這麼久,正是因為他們要放長線釣大魚。既然湯池的布置都出自風行閣主之手,秋景偶爾也會到這裡來,有朝一日飄萍閣忽然發難,豈不是可以將風行閣高手一網打盡?
秋景從司家米鋪帳冊泄露之事,想到自己這次幾乎帶上了風行閣所有數得上的好手,頓時臉色鐵青。
她意識到,自己中了算計。
這件事前前後後捲入的勢力,不管是拿出六百兩黃金的吳王,雇飄萍閣對付聖蓮壇的豫州四幫十二會,想要重振聲望摻和武林大事的八韻堂,還是一路追查飄萍閣蹤跡而來的他們,都只是被騙得團團轉的螳螂。
蟬,都是黃雀放出來的。
閏縣本該是這場大戲的最終落幕之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