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孟國師,挑撥離間,對我無用。」刀客看不到自己的表情,他兀自惡狠狠地一字字說,「哪怕主人對我隱瞞了一些事情,但我也不曾問過他,這不算欺騙。」
「那你在焦慮什麼?」孟戚似笑非笑地問。
刀客不吭聲。
孟戚漫不經心地算給刀客聽:「讓我猜一猜,你所在意的,無非是武學與自身。想要更上一層樓,追求更高境界的武學,首先得活著……你沒有服用阿芙蓉,大夫為你診治過,你也沒有中毒。你的主上用恩情來驅使你,救你出囹圄,給你功法,讓你變成如今的模樣。你所慮者,無非是功法,以及最初的搭救了。」
功法有沒有暗藏缺陷?
搭救會不會也是一場算計?
刀客的臉色忽青忽白,冷聲道:「人活於世,若無被人利用的價值,落難時又怎會有人搭救?」
墨鯉聞言皺眉,這句話抹消了真正願行善舉的人。他知道刀客生平坎坷,想法偏激,會有這般言論也是情理之中,然而此刻墨鯉依舊感到不滿,忍不住反駁:「此言差矣,神農嘗百草,為部族之人免於饑荒疾病;漢末亂世,屍橫遍野瘟疫盛行,百姓朝不保夕,張公著醫論以救世人,豈為名利?」
刀客沒讀過書,神農他還知道,後面一個他就有點抓瞎了。
可這時候又不能承認自己不學無術,刀客只能硬著頭皮強辯:「古時有聖賢,今人多利己。你用那麼久之前的人說事,簡直是笑話。」
這下孟戚也不高興了。
想一竿子把楚朝開國十四功臣打翻?
楚元帝雖然不是個東西,但是有些老朋友,孟戚還是真心敬佩的。
「樂陽侯朱晏為天下名士,家財萬貫,是來日可稱聖賢之人;魏國公尹清衡,十七歲中得金榜頭名,弱冠棄官,行千里投奔明主,一路上救了數萬流離失所的百姓,以計謀得南陽潯陽茂川三郡,若為名利,他們大可以獨善其身,隱居山林,待天下太平再入朝謀官。以他們的名聲,君王都需恭敬以待,何苦身入亂軍?」
刀客目瞪口呆,心道自己不過是尋常之人,孟戚張口就是這個公那個侯,找茬嗎?
「你自認是武林中人,不想跟官府扯上關係,那麼三十年前的天下第一高手秦神醫呢?」孟戚適時為墨鯉出頭補上秦老先生的名字,對著刀客質問道,「玄葫神醫行走江湖幾十年,生平未嘗一敗,他不做武林盟主不號令諸人,不求名不為利,不爭奪武功秘笈江湖神兵,只救過無數百姓。難不成懸壺濟世能成就一位高手的武道嗎?」
刀客:「……」
他只是想給自己找個理由,主上只是偶爾遇到他,見他天賦根骨皆佳,這才出手搭救。
可是以主上的身份,又怎會知道一個渾身是傷,被關得不見天日的孩子有何根骨呢?
刀客只願相信,這是巧合。
摁下心頭翻騰的複雜情緒,刀客抬頭一看,赫然發現眼前沒人了。
孟戚拽著墨鯉走遠了。
「冥頑不靈之輩,大夫何須費心?」孟戚故意說給後面追來的刀客聽。
墨鯉心想這是病患,還得治,再說要從對方身上找龍脈同伴的線索呢。
